唐昊接过木杖，入手沉甸甸的，不是普通的木棍，是老杨头从山上砍的铁木，硬得像石头，打磨得光滑顺手，拿在手里既能当拐杖也能当武器。

    

    “杨叔，家里的事拜托您了。”

    

    杨山摆了摆手，没说话，老汉嘴上不说什么，但唐昊看得出来，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担忧，是信任。

    

    一个活了六十多年的老猎人，看人的眼光毒得很，他信唐昊，就像信自己的老猎枪一样，不需要理由。

    

    大蕾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围裙，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唐昊点了点头，转身朝院门走去。顺溜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姐姐挤了挤眼睛，小声说了一句：“姐你放心，姐夫有我看着呢！”

    

    大蕾被他气笑了，红着眼眶瞪了他一眼：“你看好你自己，别给你姐夫添乱！”

    

    “知道了知道了！”

    

    姐弟俩拌了两句嘴，顺溜转身跑着追上了唐昊，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山路尽头的晨雾里。

    

    大蕾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两道身影变成两个小点，最后彻底融进了白茫茫的雾气里。

    

    她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颗红绳狼牙。

    

    一模一样的一颗，她娘留了两颗，一颗给了她，一颗她给了唐昊。

    

    她把自己的那一颗也戴上了，贴着心口，和他的那一颗隔着几十里的山山水水，在同一片天空下跳动着同一个频率。

    

    “平安回来。”她对着雾气轻轻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回了院子，关上了门。

    

    唐昊和顺溜在山路上疾行。

    

    雾气还没散尽，山路两边的枯草上挂着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顺溜跟在唐昊身后，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气喘吁吁但一声不吭，咬着牙往前赶。

    

    “姐夫，你走慢点……”跑了快一个时辰，顺溜终于撑不住了，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你这腿是铁打的吧？我跟不上啊！”

    

    唐昊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等他喘匀了气才开口。

    

    “就你这体力，上了战场跑都跑不掉。鬼子追你的时候可不会等你喘气。”

    

    顺溜咬着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不服气但嘴上不敢顶嘴。

    他知道唐昊说的是实话，他这点体力，跟山里常年打猎的老猎人比都差得远，更不用说跟那些训练有素的鬼子兵比了。

    

    “走吧，快到了。”唐昊转身继续走，速度放慢了一些。

    

    又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两座大山夹着一条窄窄的谷地，谷地最窄处不足二十米宽，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谷口处立着一块大石头，形状像一只趴着的葫芦，葫芦口因此得名。

    

    这就是葫芦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

    

    唐昊站在山梁上，目光扫过整个谷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鬼子要从南边进山，葫芦口是必经之路。

    谷地最窄处只有二十米宽，两边山壁高耸，步兵炮拉不上来，卡车开不进去，大部队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通过。

    

    在这种地形里，人数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前面的人被堵住，后面的人就只能干瞪眼。

    

    而防守方只需要在两边山壁上架几挺机枪，就能把整条谷地变成绞肉机。

    

    唐昊把目光从谷地收回来，带着顺溜沿着山脊往北走，在一片背阴的山坡上找到了一个天然山洞。

    洞口不大，被灌木丛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走进去之后，里面豁然开朗，洞深大约二十米，宽七八米，最高处有三米多，藏几百个人都绰绰有余。

    

    唐昊站在洞口，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右手微微抬起，一道半透明的光门在他面前展开。

    

    顺溜正蹲在洞口喝水，光门一亮，他手里的水壶差点掉了。

    

    “姐……姐夫！这啥玩意儿？！”

    

    “别问。”唐昊没看他，专注地操控着光门：“回去暂时不要跟你姐和你爹说，等以后我会给他们讲的。”

    

    顺溜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