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知道她在听，每一个字都在听。

    

    “大蕾。”他叫她。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当家的，你说。”

    

    “我把一些东西放在柴房里了，你回头收拾一下。”

    

    大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柴房，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呆住了。

    

    柴房里堆得满满当当。

    

    几十袋白面摞成了小山，旁边是十几桶豆油和香油，码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堆着几捆布料，棉的，麻的，还有几匹灰蓝色的洋布，叠得方方正正。

    另一侧堆着十几床棉被，崭新的，外面还包着蛇皮袋子。

    这里所有物资除了缴获鬼子的战利品还有使用缴获的大洋和小红云的资助的大洋买的。

    

    靠墙的地方摆着几口大箱子，大蕾打开一看，里面是电台，药品，磺胺，奎宁，红汞，酒精，绷带，满满当当塞了四口箱子。

    旁边还有几箱罐头，牛肉的，猪肉的，水果的，罐头上面摞着几袋盐巴，粗盐细盐都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堆着几捆皮草，狐狸皮，狼皮，还有两张上好的貂皮，毛色油亮，摸上去滑溜溜的。

    这是唐昊昨天晚上从空间里挑出来的，想着将来在山里过冬用得着。

    

    大蕾站在柴房门口，手扶着门框，腿有点软。

    

    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白面堆在一起。

    山里人一年到头吃粗粮，白面是过年才能见上一回的稀罕物，这几十袋白面，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上好几年。

    

    “当家的……这……”她回过头，声音发颤。

    

    “都是以后用的。”唐昊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兜里，语气随意：

    “留着慢慢吃，别省着，布匹和皮草你自己看着用，做几身衣裳，山里冷，别冻着。

    药品放好，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用得上。”

    

    大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使劲吸了吸鼻子，想说谢谢。

    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树叶掉在地上，根本配不上这个男人给她的这一切。

    

    她转身扑进唐昊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对我们太好了……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把好东西都给了我，你自己啥都不剩。”

    

    唐昊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这个你放心，我想要的东西都在鬼子那里。”

    

    大蕾没听懂，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把唐昊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他的身体里。

    

    杨山站在院子里，叼着旱烟杆，看着柴房里那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光。

    他没说什么，只是磕了磕烟灰，转身回屋，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纸。

    

    地契。

    

    三亩山地的地契，是老杨家的全部家当了和唐昊的东西比起来就差远了。

    

    他把地契重新包好，塞回炕席底下，然后坐在炕沿上，沉默了很久。

    

    旱烟杆叼在嘴里，没点。

    

    “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后生。”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老天爷把这么个人送到咱家，是大丫的福分，也是咱老杨家的福分。”

    

    “老天爷，您要是开眼，就保佑他长命百岁。这孩子……不该死在这乱世里。”

    ……

    

    第二天一早，唐昊在院子里把顺溜叫了过来。

    

    “这两天我交代你的事，练得怎么样了？”

    

    “报告姐夫！”顺溜立正站好，挺着胸脯，一本正经地报告：“五里地跑完不喘气，引体向上二十个，俯卧撑五十个，百米靶五枪四十九环，移动靶五枪四十一环！”

    

    唐昊点了点头，这小子底子好，练得也刻苦，进步确实快。

    但光有这些还不够，上了战场，枪法准不准是一回事，敢不敢开枪是另一回事。

    

    多少新兵蛋子平时打靶把把十环，真上了战场见了血，手抖得连枪都端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