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绿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着一朵白色绒花，衬得她那张明艳的脸更加清冷。

    她走到鼓架前，拿起梨花板，从桌上取了一支红蜡烛，点燃，然后叼在了嘴里。

    

    顺溜的嘴巴张大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唱法，嘴里叼着蜡烛还能唱曲，而且唱得字正腔圆、气贯长虹。

    何飞风开口唱了《单刀会》，关云长单刀赴会那段，烛火在她的唱词声中忽明忽暗，她的丹凤眼在烛光里闪闪发光，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黑石子。

    

    大蕾听得入了迷，手里的茶忘了喝，顺溜也忘了打哈欠，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嘴巴微微张着。

    唐昊端着茶杯，看着何飞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有一团火，烧得很旺很烈。

    

    何飞风唱完了最后一句，烛火猛地往上一窜又稳稳落回原处，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她微微欠身行礼，目光扫过二楼那个角落，看见了唐昊，看见了唐昊身边的大蕾，也看见了那个少年。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转身进了后台。

    

    过了一会儿，一个伙计走过来，在唐昊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先生，何姑娘请您去后台一叙。”

    唐昊点了点头，站起来对大蕾说：“我去去就来。”

    大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唐昊跟着伙计穿过走廊，来到后台。

    何飞风已经卸了妆，换了一件素色的夹袄，头发用一根银簪子别在脑后，素面朝天，但那张脸依然明艳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