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铜镜前，手里拿着那把梨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板上的纹路。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看着唐昊，丹凤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先生，”

    她开口了，声音比台上低了很多：“您来了。”

    

    “何姑娘。”唐昊点了点头：“唱得好。”

    

    何飞风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先生，您上次说后会有期，”

    她的声音轻轻的：“我一直在等。”

    

    唐昊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上次何飞风资助他的全部积蓄加上这些日子缴获的一些银元，一共五百块。

    放在桌上推到何飞风面前：“何姑娘，这是上次你借给我的钱，本金加利息，一共五百块。”

    

    何飞风低头看着那个布包，没有伸手去拿：“先生，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何飞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唐昊无法回避的话：“我想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

    

    唐昊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决绝的，不计后果的坚定。“何姑娘，我是打鬼子的人，”

    他的声音很慎重：“跟在我身边，随时可能死。”

    

    “我不怕死。”何飞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我怕的是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先生，我何飞风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今天我求你，带我走。”

    

    唐昊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剧情里何飞风的命运，被哈巴狗霸占，被刘魁胜抢夺，被鬼子逼迫，最后用剪刀割腕自杀。

    那个剧情已经改变了，哈巴狗死了，刘魁胜死了，但何飞风还活着，她站在他面前，丹凤眼里全是他的影子。

    

    但他不能带她回山里—，至少现在不能，县城需要眼线，需要有人盯着鬼子的动向。

    何飞风在凤鸣楼唱了这么久，三教九流都认识，消息灵通，是最合适的情报员。

    

    “何姑娘。”唐昊开口了，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可以带你走，但不是现在。”

    

    何飞风的眼神暗了一瞬，但没有打断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县城需要有人盯着。”唐昊说，“鬼子的兵力调动，物资运输，军官动向，这些消息对打鬼子至关重要。

    你在凤鸣楼唱了这么久，认识的人多，能听到的消息也多。我需要你留在这里，替我当眼睛。”

    

    何飞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要我……做探子？”

    

    “是情报员。”唐昊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说想跟我走吗？那你就要跟我一起打鬼子。

    打鬼子不光是拿枪上战场，有时候，一双眼睛比一把枪更有用。”

    

    何飞风的丹凤眼里，那团火燃烧得更旺了，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先生，我明白了。”

    

    “你留在县城，继续唱你的含灯大鼓。鬼子有什么动静，调兵，运粮，换防增援，

    你通过可靠的人往山里送信，等时机成熟，我会带人打回来，到时候整个县城都会收复。

    到那时候，我亲自来接你。”

    

    何飞风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先生，我等你。”

    

    她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摸了摸内衣暗袋里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那是唐昊上次给她的。

    枪身贴着心口的位置，冰凉的金属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了，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握了握枪柄，抬起头，看着唐昊的眼睛。

    

    “先生，上次你给我的那把枪，我一直带在身边。”她的声音很轻：“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我还要等你来接我。”

    

    唐昊看着她，点了点头：“还有这些。”

    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银元和一些纸币放在桌上，“做活动经费，买通消息用的。不够了派人到山里送信，我会让人送过来。”

    

    何飞风看着桌上那堆银元和纸币，又看了看唐昊，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先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唐昊点了点头，转身要走。何飞风又叫住了他：“先生，你……什么时候再来？”

    

    “最近吧。”唐昊说：“最迟开春，你好好活着，别让自己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