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蕾闻言，伸手往腰后一探，把那把王八盒子拔了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插回去。

    她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连枪都不敢碰的山里姑娘了，经过唐昊的训练，她现在打三十米靶能十中七八。

    

    “我自己的带着呢。”大蕾拍了拍腰间，“当家的早给过了，你忘了？”

    

    顺溜挠挠头，嘿嘿一笑：“那敢情好，一家人，人人都有手枪，鬼子来了也不怕。”

    

    三个人收拾好，出了门，杨山站在院门口，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叼着旱烟杆抽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又被风扯散了。

    

    从杨家老屋到县城，四十里山路，顺溜走得比大蕾还快。

    这小子在山里练了小半个月，体力比以前好得多，背着几十斤的枪练出来的底子，现在空身走路更是一阵风。

    大蕾跟在后头，看着弟弟挺直的背影，嘴角一直翘着。

    

    快到县城的时候，唐昊在路边停下来，从空间里拿出锅灰和猪油，把脸抹得蜡黄。

    顺溜看得直乐：“姐夫，你这样子真像个种地的。”

    唐昊又在大蕾脸上抹了几道灰，“你姐也抹一点，太俊了容易惹麻烦。”

    顺溜嘿嘿一笑，自己也往脸上蹭了点灰。

    

    三个人从北门进了城。城门口的鬼子哨兵懒洋洋的，靠在城墙根上抽烟，连搜身都懒得搜，随手挥了挥手就放行了。

    城墙上贴着新的告示，赏金涨到了两万大洋，画像还是那个一脸大胡子的屠夫模样，跟唐昊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城里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不少，坂田联队被全歼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县城，老百姓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庆祝，但街上的笑脸明显多了，店铺开门的也多了。

    唐昊带着大蕾和顺溜先去了布庄，给杨山和顺溜各扯了几尺布做冬衣，又买了棉花和针线。

    虽然家里面堆满了缴获的物资，这些东西也多的是，但是还是要带她们俩来体验一下。

    然后又去了杂货铺，买盐买糖买茶叶买酱油。

    最后去了粮油店，买了两袋白面，一袋大米，一桶豆油，赶场就是要大买特买，不差钱。

    唐昊把买好的东西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收进空间，大蕾和顺溜已经见怪不怪了。

    

    顺溜第很少进城，看什么都新鲜，东张西望，差点被一辆拉车的驴撞到。

    大蕾拽着他的后领把他拉回来，骂了一句：“看路！”

    

    “姐！那边有个卖糖葫芦的！”顺溜指着街对面的小贩，眼睛直放光。

    大蕾看了唐昊一眼，唐昊点了点头，大蕾掏出几枚铜板，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顺溜。

    顺溜咬了一口，山楂酸得他眯起了眼，但随即又被外面的糖衣甜得眉开眼笑。

    “姐，你也尝一口。”他把糖葫芦递到大蕾嘴边。

    大蕾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又把糖葫芦递到唐昊面前。

    唐昊也咬了一颗，三个人在街边分吃了一串糖葫芦，然后继续逛。

    

    快到中午的时候，唐昊带着姐弟俩去了天香楼。

    还是二楼那个雅间，还是那几样菜——红烧肉，糖醋鲤鱼，小鸡炖蘑菇，四喜丸子。

    顺溜吃得满嘴流油，筷子舞得飞快，大蕾在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嘴上骂着：“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眼里却全是宠溺。

    

    吃过午饭，唐昊去了西街一家洋行，买到了莫辛纳甘专用的七点六二毫米狙击弹。

    洋行老板是个洋人老头，看见唐昊掏出的银元，眼睛亮了，从柜台下面搬出一箱子弹，一共五百发，又送了两个备用弹匣。

    唐昊付了钱，把子弹收进背包，实际上在背包遮掩下直接送进了空间。

    

    从洋行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唐昊看了看天色，对大蕾说：“走，带你们去听戏。”

    

    凤鸣楼在北街最热闹的地段，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顺溜头一回来戏园子，蹲在门口看了半天门楣上的金字招牌，被大蕾拽着袖子拖了进去。

    

    二楼角落的位置，唐昊要了一壶茶，一碟瓜子，一碟花生米。

    台上正在演京戏《空城计》，老生在城楼上摇着羽毛扇唱：“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顺溜听得直打哈欠，他对戏文不感兴趣，眼睛四处乱瞟，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京戏散了场，灯光暗了一瞬，再亮起来时，台上多了一张桌案，桌案上放着一面鼓，一把三弦，一副梨花板。

    后台的帘子掀开，何飞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