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防御装置在不到五秒内完全展开，把唐昊紧密地包裹在一个直径不足两米，高度不到一米的环形钢铁工事内。

    

    他就这么被固定在了山壁的最高处，像一座钢铁铸成的堡垒，不可移动，不可撼动。

    

    他蹲在工事中央，肩膀和头部从围板顶部露出，双臂架着双联标枪导弹发射器，发射筒斜向上对准南方的天空，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顺溜从狙击阵地的石缝里看见了这一幕。

    

    他看见姐夫蹲在一块凭空出现的金属工事里面，四周全是厚重的钢板，头顶架着两根粗管子，活像一座焊在山壁上的炮楼。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姐夫你变成啥了”，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手心里的汗把枪托都浸湿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赵大鹏也看见了。

    

    他蹲在重机枪掩体后面，望远镜举在眼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可眼前这个东西他是真没见过。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敬畏：“他娘的，团长这是把一座炮楼扛山上了？”

    

    旁边的机枪手接了一句，声音都在打颤：“营长，那玩意儿能打飞机？”

    

    赵大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眼睛却没离开望远镜：“你问我我问谁？等着看吧！团长啥时候让咱们失望过！”

    

    南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十二个黑点。

    

    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引擎的轰鸣声像滚雷一样从远处压过来，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六架九一式战斗机飞在最前面，银灰色的机翼在晨光里反射着冷光，机翼下挂着的炸弹在气流中轻轻晃动。

    

    后面跟着六架九二式重型轰炸机，体型比战斗机大出两三倍，双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浑厚，像一头头钢铁巨兽在低空掠过，机腹下的弹仓里塞满了五十公斤的炸弹。

    

    唐昊没有动。

    

    他蹲在钢铁工事里，像一尊雕塑。

    

    防护围板的射击槽让他的视野保持在最佳角度，标枪导弹的瞄准镜里，六架战斗机的发动机热源信号清晰得像六颗小太阳。

    

    他的拇指轻轻搭在发射键上，没有立刻按下去。

    

    他在等，等那些飞机飞进最佳射程，等它们的队形拉得更开，等一个能把所有飞机全部锁定的最佳时机。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眼神冷得像冰。

    

    战斗机编队越飞越近，他们甚至没有像样的爬升。

    

    这个时代的龙国军队几乎没有防空能力，几挺轻机枪对空射击顶多是在机身蒙皮上穿几个洞，根本构不成威胁。

    

    日军飞行员们甚至不需要拉高，低空平飞就能把炸弹精准地投进目标区域，他们的无线电里甚至传来轻松的谈笑声。

    

    一架九一式战斗机的飞行员透过座舱玻璃往下看，葫芦口的山谷尽收眼底。

    

    两边的山壁上覆盖着枯黄的灌木和碎石，看起来荒无人烟。

    

    他扭头朝编队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进入轰炸航线。

    

    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他在这片天空上飞了半年多，支那军队从来只能在地上仰头看他，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喜欢那种感觉，像天神俯视蝼蚁。

    

    可就在他转回头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山壁上的一样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一团银灰色的金属工事嵌在岩石和枯草之间，像一只趴着的铁龟，铁龟的顶上架着两根粗管子，管口正对着他的方向。

    

    管口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暗红色的，像一双从地狱里睁开的眼睛。

    

    飞行员皱了皱眉，他认不出那是什么武器，帝国的情报手册里从没有过这种东西。

    

    但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里窜上来，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了无线电通话键，想要发出警告。

    

    但唐昊的拇指已经按下了发射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