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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单,纸张粗糙的边缘蹭着指尖,带着墨香和油印机特有的气味。
他知道,葫芦口这一仗的意义,远不止消灭了一万鬼子那么简单。
一九三二年二月十八日,北平,深夜。
琉璃厂附近的一条胡同里,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亮着微弱的油灯。
院子里堆着几个煤球炉子和几捆旧报纸,乍一看像普通人家,但门口暗处蹲着一个裹着破棉袄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眼睛警惕地扫着巷口。
四合院正屋的炕上,坐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一身灰布棉袍,戴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是华北抗日救国会的联络员,负责将东北前线的消息向全国传递。
桌上摊着一叠刚刚译出的电报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汉字在油灯下泛着暗黄的光。
中年人把电报稿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手指微微发颤,然后抬起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消息确认了。
葫芦口一役,我军全歼日军讨伐支队一万余人,击落飞机十二架,击毁装甲车二十辆。
日军指挥官山田健一少将仅以身免,率残部百余狼狈溃逃。
我军伤亡不足十人。这个数据……你们再核实一遍,有没有夸大?”
“核实了。”旁边一个戴狗皮帽子的年轻人重重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传单是咱们在奉天的同志连夜印的,消息源是县城里一个叫小红云的艺人口述转递,她跟抗日民兵团有直接联系。
我们派了三拨人去核实,每一拨回来说的都一样。还有,侦察兵亲眼看见了葫芦口谷地里的火,整整烧了两天才灭。”
中年人沉默了整整半分钟,然后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走了三个来回,突然停住,转身看向狗皮帽子:“这个‘东北抗日独立民兵团’的团长,叫什么?”
“报告说姓唐,单名一个昊字。具体来历不详,但此人打仗极为了得,坂田联队也是他一个人打掉的。
老熊岭,王家店,葫芦口,三战三捷,鬼子死在他手里的已经超过一万两千人。”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他摘掉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却坚定:
“把消息整理成电文,连夜发往延安和南京。用最高密级,不要让鬼子截获。
标题就写:东北义勇军葫芦口大捷,全歼日寇万余人。还有,在电文最后加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中华民族抗战胜机已现,望各方团结一致,共御外侮。”
狗皮帽子立即铺开电报纸,开始译写。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映在每一个人脸上。
一九三二年二月十九日,南京,总统府。
最高当局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北平转来的加急电报,旁边还放着几份各地报社连夜送来的号外。
电报上详细记述了葫芦口战役的经过,虽然措辞简略,但核心信息一目了然。
他沉默地看完电报,又拿起号外扫了一眼,标题印得又大又粗,几乎占满了整版版面:“葫芦口大捷!我义勇军全歼日寇万余!”
下方的文章虽然文笔粗糙,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滚烫的热度。
他把电报和号外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良久,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不大,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旁边侍立的下属:“这支民兵团,什么来头?”
侍从副官立正回答:“报告委座,根据现有情报,是东北当地义勇军扩编而成,团长叫唐昊,约两个月前才开始活动。
此前老熊岭、王家店两战已歼灭坂田联队一千余人,此次葫芦口之战是其第三次大规模作战。”
最高当局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指节敲击桌面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这是内心情绪波动的表征。
“下令军政部,确认情报真实性。若确认无误……”他停顿一会说:“以国民政府名义发通令嘉奖,拨付军饷十万大洋。军械物资酌情调拨,就说……中央政府支持各地义勇军抗日救国。”
“是。”侍从副官记下后,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日军方面是否会因此加大对东北的军事投入?”
最高当局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
二月的南京已经有些春意了,树梢上冒出了嫩绿的芽,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但他的眉头紧锁着,葫芦口大捷固然是好事,但日本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关外的压力越大,日本在关内的动作就可能越快。
他们需要一个地方来挽回颜面,而沪上,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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