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更重要，满洲是陆军的地盘，沪上才是海军的战略重点。”

    重光葵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南京冬末的庭院，几株腊梅正在盛开，黄色的花瓣在冷风里微微颤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政治层面的配合，我能提供。

    但你们要明白，在沪上动手意味着什么，国际舆论的反弹，英美法在沪上的利益，以及国民政府可能采取的反制措施。

    这不是满洲，沪上是国际都市。”

    “司令官明白这一点。”海军武官说，语气从容，“所以我们不会全面占领沪上。

    只是发动一次‘惩罚性进攻’，迫使支那政府承认帝国在华东的特殊权益。只要他们屈服，我们随时可以停火。”

    重光葵没有再说什么，他望着窗外的腊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我知道了。外交层面我来处理，你们做好准备。”

    海军武官站起身，敬了一个军礼，转身推门离去。

    重光葵独自站在窗前，目光穿过庭院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黄浦江在二十多里外的地方缓缓流过，江面上停泊着灰色的军舰，炮口对准了中国的土地。

    一九三二年二月二十七日，沪上闸北，深夜。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路灯的光昏黄暗淡，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和紧闭的店铺卷帘门。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但黑暗中有人在移动。

    闸北区宝山路一带，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小股部队正在夜色掩护下悄悄进入预伏阵地。

    他们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三八大盖上了刺刀，在路灯余光里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指挥官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手里的夜光表指针无声地走动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士兵说了一句话：“凌晨两点，准时行动。”

    这是他们习惯的战术：深夜突袭，以绝对优势兵力瞬间击溃对方的防御，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占领关键据点。

    他们用这套打法在东北对付过无数义勇军，几乎没有失败过。

    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东北的义勇军，他们面对的是沪上，是十九路军，是无数已经听说了葫芦口大捷的，热血沸腾的中国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