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的灯还亮着。

    

    唐昊推开门的时候，值班的少尉参谋正趴在桌上看地图，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赶紧站起来敬礼：“中佐阁下！您怎么深夜过来了？佐藤少佐他……”

    

    “他在哪？”唐昊打断他。

    

    “少佐阁下在里屋休息。”少尉赶紧回答，“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唐昊摆了摆手，走到地图前停下，目光落在墙上的防务图上，“你过来，跟我说说县城的布防情况。”

    

    少尉赶紧凑过来，指着地图开始汇报，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和讨好。

    

    他说得很认真，从东门的重机枪阵地说到北门的哨位，从伪军的驻防区域说到军火库的弹药储备，事无巨细。

    

    他没注意到，身边的中佐根本没在看地图，目光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等少尉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唐昊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说完了，阁下。”少尉恭敬地回答。

    

    “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昊的手动了。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掌砍在少尉的后颈上。

    

    少尉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唐昊收回手，抬脚往里屋走。

    

    里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还混着一股浓重的酒气。

    

    佐藤少佐果然在喝酒。

    

    唐昊推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陈设不算奢华，但铺着地毯，摆着衣柜和梳妆台，墙角放着一张大床，佐藤少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军装脱了一半，怀里还搂着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两人睡得正香。

    

    桌子上摆着几个空酒壶，还有几碟没吃完的小菜。

    

    唐昊站在床边，看着这个睡得死沉的少佐，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伸手拍了拍佐藤的脸。

    

    “谁？！”佐藤猛地惊醒，酒意醒了大半，睁开眼看见床边站着个陌生的中佐，先是一愣，随即怒气上涌，“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说着就想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枪。

    

    唐昊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佐藤疼得“嗷”一声惨叫，旁边的女人也被惊醒了，看见屋里站着个陌生军官，吓得尖叫起来。

    

    “闭嘴。”唐昊冷冷扫了她一眼。

    

    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吓得浑身发抖，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缩在墙角不敢动。

    

    “你到底是谁？！”佐藤又疼又怕，额头上冷汗直冒，“奉天的视察组明天才到，你不可能是……”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

    

    他看清了唐昊的眼睛。

    

    那不是日本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黑，太深，冷得像关外的冰碴子，看着他的时候，像在看一具尸体。

    

    “你……你是支那人？！”佐藤的声音都变调了，惊恐地挣扎起来，“来人！有刺客！来人……”

    

    他的喊声刚出口，唐昊就弯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佐藤的双脚离地，双手死死抓着唐昊的手腕，脸憋得通红，舌头都伸了出来，眼里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支那人怎么会穿着皇军中佐的军装，大摇大摆地走进守备队指挥部，还摸到了他的卧室里。

    

    城门的哨兵呢？院子里的卫兵呢？通讯班呢？军火库的守卫呢？

    

    难道……都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佐藤就觉得浑身发冷。

    

    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来，如入无人之境。

    

    这是什么人？！

    

    “西安县，我要了。”唐昊的声音很轻，却像死神的低语，“你的兵，你的枪，你的城，从现在起，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