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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女子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嬷嬷那张带着关切的老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那股子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抵住太阳穴,像是要按住什么在里面翻腾的东西。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眼眶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抱歉:“……对不起,嬷嬷,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得了,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嬷嬷赶紧摆了摆手,把那碗药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姑娘快别说这种话!”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先把药喝了,趁热,凉了就更苦了。”
那女子这才收回手,低下头,端起那只粗瓷药碗。
药汤是深褐色的,水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药渣,散发着一种她熟悉却又说不上来由的苦涩气味。
她低下头,皱着眉,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动作不算快,每一口都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像是早就习惯了的忍耐。
嬷嬷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那几句话说了出来:“姑娘,老身说句不该说的话,您也别太往心里去。”
“这记不起来的事,说不定就是老天爷看您之前过得苦,想让您歇一歇,把那些不痛快的旧事都忘了,重新开始。”
那女子端着药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可那声“嗯”里,分明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敷衍。
她其实不太认同嬷嬷的说法。
她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她心里头总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看不真切,却知道那后面有什么。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感觉像一根细细的针,不声不响地扎在她心口。
不疼,但就是让人没法忽视。
她说不清那人是谁,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她只知道自己每次试图去回想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泛起一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阻拦她,不让她往前迈那一步。
她端着药碗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那碗沿粗粝的边缘硌着她的指腹,但她没有松手。
她只是盯着碗里残留的那一小圈药渍,像在透过那层深褐色的水面,看着什么她抓不住的东西。
嬷嬷瞧见她那副出神的模样,知道她又在想那些想不起来的事了。
她赶紧伸手,轻轻按住女子的手腕:“姑娘,别想了,想多了头疼,划不来的。”
“一切顺其自然,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想起来了。”
那女子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人特有的虚浮,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似的。
“嬷嬷,船……是不是快靠岸了?”
她忽然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忐忑。
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快了,约莫还有个把时辰,就到江陵府城的码头了。”
那女子听到“江陵府”三个字,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名字落在她耳朵里,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
可她抓不住那涟漪的源头,只能任由它在心里头缓缓散开,然后又归于沉寂。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白净纤细,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确实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但仔细看去,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针扎伤痕。
她总觉得,这双手以前做过的事,比端着药碗、扶着窗框要重得多。
她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若是等下靠了岸,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嬷嬷一听这话,立刻急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热切:“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
“您这绣工,老身活了这么些年,也是头一回见。”
“这画舫上,谁不夸您那手绝活,是老天爷赏饭吃!”
她顿了顿,语气又放软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真诚:“咱们公子也是心疼您的境况,说了好几回了,让您先安心住下,养好了身子再说别的。”
“公子那人,最是古道热肠,是万万做不出把一位弱女子丢在路边不管的事的。”
那女子听着,心里头那点不知名的慌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
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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