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要问？”爱斯铃偏过头，没太懂这句话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这还用问吗？标记都标记过了，难道还能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显然他的反问句没能让瓦雷里满意，因为瓦雷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这目光让爱斯铃觉得紧张。但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话来说。紧接着他就听到瓦雷里说：

    “如果你想要回到之前的关系，我也不在意。”

    爱斯铃心中警铃大作：“什么叫‘回到之前的关系’？”

    瓦雷里耸耸肩，从爱斯铃的怀抱里挪腾出来，伸了个懒腰：“就是回到朋友关系。轻松一点，你知道的。”

    看到爱斯铃面色不善，瓦雷里慌忙补充道：“啊，我很感谢你救了我。我肯定会报答你的。”

    爱斯铃听到自己心里咔嚓一声。

    他这难道是，又被打回原点了？

    他爱斯铃·雷施是不是在爱情这回事上犯了什么天条？

    标记了都能撤回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话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吸引力下降了？他能回想起的上一刻还是瓦雷里的灵魂对他狂轰滥炸着“我爱你”，再上一刻还是瓦雷里这个人对他自暴自弃地狂热表白，怎么，这才刚过了一天左右，就不爱自己了？

    喂喂，要不要这么离谱。

    要是曾经的爱斯铃·雷施，他一定会感到非常受伤，觉得自己碎了一地，也根本拼不起来。他说不定会很镇定地走出门去，然后找个角落躲着哭。真的。

    但问题是，这是他的房间，他走出这里要去哪啊？要是碰到德尔他们，要是德尔撞到他一个人生闷气，他得尴尬死。

    对呀，问题是，这本来就是他的房间！这本来就是他的Oga！

    一退再退就将退无可退。

    ——你作为Alpha，你的自尊心呢？

    ——作为一个人，你的自尊心呢？

    原来对爱人【生气】，是这种感觉。对于喜欢的对象或者说Oga这个整体，他之前可能从未生气，只有快乐和痛苦这两种状态。原来还有第三种状态：愤怒。爱斯铃怒极反笑。

    瓦雷里看到爱斯铃发笑，愣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他的意思没有准确传达到：“喂……”

    “我觉得真的很有意思。”爱斯铃仍然在笑。

    “什么很有意思？”瓦雷里警惕地问。

    “那就是你把这回事看得这么重要，看得这么真。”爱斯铃耸耸肩，“你该不会觉得我真的很爱你吧？你作为一个Oga，你当然知道易感期的Alpha是怎么一回事。你看的人多了，该不会天真地想着这种临时标记能代表什么真心吧？”

    瓦雷里眨眨眼：“我当然没那么想。”

    爱斯铃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更阴沉了：“我猜也是。就这么说好了：如果当时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不知道是谁的Oga，我照样可以标记他。”

    这句话让瓦雷里瑟缩一下。爱斯铃咬一下嘴唇。

    自己话说重了。说不定这当中有什么误会。不然道个歉吧。

    瓦雷里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回答道：“所以我才想着，不能成为你的负担。”

    这一刹那，爱斯铃模模糊糊地明白了瓦雷里的逻辑。他直觉感到他们这么僵下去是没有必要的，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是他本就基本缺失的精神体已经被刚才的情绪波动撕开一个豁口，这导致他尽管想要去做他认为更有效、更正确的事，也需要远比以往更长的时间来缓冲。

    就在爱斯铃愣住没有说话的时间里，瓦雷里继续说下去：

    “正好你现在是易感期，而我，说不定很快进入发情期。对我们双方都好的做法就是互相帮助。你懂我在说什么吗？也就是说——”

    爱斯铃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胀，听到了尖锐的耳鸣声，条件反射一般打断了瓦雷里的话：“也就是说，我可以拥有你，但我不爱你。”

    这次愣住的变成瓦雷里了。

    “你不爱我。”他缓缓重复道。

    “那你爱我吗？”爱斯铃反诘道。

    瓦雷里盯着爱斯铃，似乎在思考爱不爱他。而爱斯铃盯着瓦雷里的眼睛，想要搜寻哪怕一丁点自己刚才还确信不疑的感情的存在。瓦雷里张开嘴，刚要说话，爱斯铃感觉自己头顶突然敲响了一口宣告命运的大钟，而他不想听下去了。

    于是爱斯铃在瓦雷里说出这句话之前，转身，拉开屋门，就走了。

    刚刚走出去一半，爱斯铃想起自己还没换衣服，不能出门。现在这个情况，这个蓝霜公馆是呆不下去了。他非得出门透透气不可。但是瓦雷里还在房间里呢！怎么着，现在回去，等着听瓦雷里说之前的都是随口胡说，其实并不爱自己吗？

    爱斯铃苦恼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那就直接出去？穿睡衣出门，他疯了吗？

    海弥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