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

    三清观外临时指挥车里，几块大屏同时亮着。

    陆远把从工站和废弃商场抄出来的图纸、硬盘、施工表全部拼到了一张电子沙盘上。

    沙盘一开，全场都沉默了。

    整个城南地下，密密麻麻全是线。

    旧防空洞、废弃商场、烂尾楼地下室、封死的工站井口、老街水网、输砂主管、抽阴节点……像一张被人用几十年时间编出来的网。

    而网的中心，不在三清观。

    三清观只是其中一个极其关键的“闸门点”。

    “他们这计划够阴。”

    陆远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平时从城南四处抽阴，把东西往北送。真要遇上阻力，再反过来用零号地块做撬棍，从三清观脚下打开口子，把整段地层一起拖进局里。”

    “成了，城北深渊中继站吃满。”

    “败了，也能顺势冲垮零号地块，把你三清观一并拖下水。”

    许灵听得后背发凉：“这不就是一套地上阳壳、地下阴线的双保险？”

    “对。”

    沈见初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电子沙盘最北端那片黑色留白上。

    “所以今晚来三清观脚下的，不是终局。”

    “只是他们推门的一只手。”

    “真正的心脏，还在城北。”

    “那今晚怎么布？”陆远抬头。

    “外围清空，老街断人。”

    “第九科的人别下去跟机器硬碰，守地面，带探测仪。”

    “许灵留在我三步之内，继续开播。”

    “他们既然喜欢躲在地下挖，那今晚就让全网看看，这帮东西到底挖了些什么。”

    陆远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布置。

    不到半小时。

    三清观外的老街就被彻底清场。

    第九科的探测设备、军用声纳、便携式地波仪、备用供电车，全被拖进了院里。

    许灵也把直播标题改成了新的。

    【零号地块守夜：谁在地下挖三清观】

    标题刚挂上去，人数就像疯了一样往上跳。

    “卧槽，地下偷家局？”

    “地府置业这帮老鼠是真阴啊！”

    “我算看明白了，地上是拆迁公司，地下是殡仪工程队！”

    沈见初没理会弹幕。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三清观那块旧牌匾，又垂眼看向门槛下方的青石地。

    眼底杀机极深。

    “门我给了。”

    “敢不敢来，就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了。”

    子时将近。

    老街静得不正常。

    风不大，灯也没再闪，外围全是第九科的人和设备轻微的电流声。

    这种安静，反而比真闹起来更压人。

    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了百万。

    所有人都盯着镜头，等着地下那只“手”什么时候伸上来。

    许灵站在镜头后面，难得没贫嘴。

    她看着守在门槛前的沈见初，小声问了一句：“道长，他们今晚要是真从下面把门撞开，咱们是不是就算被逼到家门口了？”

    “家门口？”

    沈见初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惊人，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

    “错了。”

    “这里不是他们摸到的家门口。”

    “是我给他们选的埋骨地。”

    他往前一步，立在门槛上，灰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一扬。

    镜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极深的眼。

    “都听好了。”

    “地上这座江州城，地下这张网，城南这道门，从今天起，规矩只有一个。”

    “我三清观说了算。”

    “谁敢再拿活人修墙，拿死人铺路，拿整座城的地底给自己做祭坛。”

    “来一个，我拆一个。”

    “来一层，我掀一层。”

    “地上不够埋，我就埋到地下去。”

    直播间弹幕瞬间暴走。

    “道长这话，太顶了！”

    “我的地盘我做主，今晚谁来谁死！”

    “反派赶紧来，我已经等不及看地下施工队怎么集体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