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作声。

    事情便暂且这么定了。

    众人散去后，赵良独自望向王宫深处，眉心微凝，罩上一层淡淡的影。

    闹出这般动静，帝辛不可能毫无知觉。

    也罢，终究得顾及那位大王的心情。

    心念微动间，他身形已从原地淡去。

    再现身时，人已在王宫深处。

    “赵真人！”

    帝辛果然坐卧难安，一见他现身，立即快步迎上，脸上掩不住急切。

    “真人，这究竟……”

    听赵良将前因后果说完，帝辛浑身都止不住地发颤，眼中涌上深切的痛楚与悔恨。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后朝自己心口刺来的，竟是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

    可是……这能怪殷郊与殷洪吗？

    不能。

    那时他早被准提道人迷了心窍，不辨是非，不仅亲手处死姜皇后，更连两个儿子也要一并斩杀，早已失了人性。

    幸而当时行刑的将领尚存一丝良知，并未真下**，反而暗中将二人放走。

    只是谁又能料到，殷郊殷洪竟会被阐教的金仙收入门下。

    几经波折，如今反倒站在了殷商的对立面。

    “是孤……对不住他们啊！”

    帝辛老泪纵横，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

    他看向赵良的目光里满是愧意，“这一切皆因孤而起，真人若要责难，孤绝无怨言。”

    赵良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事虽由大王而起，但大王当时也是受准提蛊惑，神智昏聩。

    真要追究，也该算在西方教头上。

    至于两位殿下……”

    他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没再说下去。

    按原本命数，殷郊殷洪虽被帝辛伤透心肠，却并未泯灭良善。

    本来申公豹出面游说，成功说动二人重归殷商，一度成了阐教棘手的敌手。

    可如今申公豹已死，这两位殿下……怕是不易劝回了。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已成阐教紧要的棋子，必被严加看守，外人难以接近，更别说暗中说动。

    万千思绪只在心底一掠而过。

    看向帝辛时，他半字未提，只淡然道：“大王不必太过忧心，此事我自会设法周旋。”

    “有劳真人了。”

    帝辛此次确是身心俱疲，勉强撑起身向赵良行了一礼，便再也动弹不得，只怔怔站在原地，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赵良轻声一叹，不再多言。

    任谁遭遇这般变故，都难以即刻缓过神来，且容他独处些时日吧。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悄然消散。

    几乎同时，一道袅娜身影从后殿缓步而出。

    “大王。”

    来的正是九尾狐苏妲己。

    她其实早已候在殿后，只是聪慧地未出来搅扰二人交谈。

    此刻见赵良离去，才轻步走到帝辛身旁。

    见到苏妲己的那一刹，帝辛眼中似有微光亮起，整个人也像找回了几分神魂。

    苏妲己并未言语，只静静上前，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帝辛顿时流露出松懈的神情，低声喃喃重复：“是孤错了么……”

    “大王没有错。”

    “不，是孤错了……错的全是孤。”

    ……

    以神念观见这一幕的赵良略略驻足，终究未去打扰这对命运坎坷之人。

    无论是帝辛，还是那只九尾狐，他们本身并无大过，不过是身不由己，困在各自的命局里罢了。

    世间许多事，本就无法单凭表面论对错。

    风云难测啊。

    光影轻漾，赵良这回是真的离开了王宫。

    朝歌城北，一座素净小院。

    这是赵良独居之处，如今自然也成了云霄暂居之所。

    整个王都都被巨大的阵法所笼罩，王宫虽说是整个阵眼所在，灵气最为浓郁，但对于赵良这等境界的人来说，早就不是光靠灵气堆砌就能更进一步的了。

    所以待在宫里，对他实在没什么助益。

    帝辛倒是特意在宫内给他安排了一座极其气派的宫殿，可赵良并不喜欢那里过于拘束沉闷的氛围。

    反倒是这处小院，清净自在，正适合静心养性。

    如今的天下，乱象比起之前各路叛军围攻界牌关时还要糟糕。

    全因为殷郊、殷洪两位太子身上流着殷商王室的血脉，是名正言顺的王朝继承人。

    他们打出“清君侧”

    的旗号起事，一下子就让原本凝聚的大商国运四分五裂，硬生生分成了三股。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大商已经没了天下共主的气象，真要比较的话，也不过是比普通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