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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另一个念头却拽住了他。

    季度方才那几句，字字都敲在他心坎上。

    是啊，他也是这样想的。

    什么天下大乱，不过是帝辛昏聩无为酿成的苦果。

    那些自称反王的，再厉害能比得上当年的四大诸侯？当年那四位可是真正的雄踞一方，威震四海，最后不也被大商一一扫平。

    如今这伙人，看着声势浩大，内里却未必结实。

    季度依旧从容坐着，仿佛丝毫未觉时间的流逝。

    良久，微子启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

    他沉默地坐回椅中，面色明暗不定。

    季度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那笑意转瞬即逝。

    他望向微子启，声音压得低而沉：“朝中若有奸佞，国运必衰。

    大商六百年基业，非一人之私产。

    王爷身上流着王室血脉，自然比旁人担着更重的责任。

    还望王爷……莫负了这血脉。”

    “你究竟是何意？”

    微子启猛地抬头，眼中已现血丝。

    平日那温文模样荡然无存，眉宇间竟透出几分凌厉之色。

    若让外人瞧见，怕是认不出这是他们熟悉的王爷。

    季度对他的怒意视若无睹，语气仍是**：“该说的，在下都已说了。

    往后如何行事，全凭王爷决断。”

    “王爷，您听清我说的话了吗？”

    微子启像一捆被火星溅到的干柴，整个人骤然绷紧，目光死死钉在季度脸上，气息都重了几分。

    季度依旧那副从容模样，迎着对方几乎喷火的视线，慢悠悠回道：“王爷若是觉得我胡言乱语，现在就能取我性命。

    反正我这读书人，也敌不过您在这厅外埋下的几十名刀斧手。”

    的确，这间屋子周围早就藏好了人，只要微子启一个手势，季度立刻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但微子启的手没有抬起来。

    有个声音在他脑中尖啸：此人留不得！日后必是心腹大患！

    另一个声音却幽幽低语：这人不一般，若能收为己用……

    “轰”

    的一下，某些原本不该滋生的念头，突然从他心底钻了出来，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

    “不行！”

    微子启眼睛骤然布满血丝。

    砰！

    他双拳狠狠砸在桌上，震得杯盏乱跳。

    手背磕破了，血丝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抬起头死死盯着季度，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滚……马上给我滚出去！再不走，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季度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打量猎物般的玩味，轻飘飘地扫了微子启一眼。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在城南等着王爷。

    等您想通了，做该做的决定。”

    “滚——！”

    微子启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这个字。

    季度不再多说，起身拂了拂衣袖，步履从容地走出了王府大门。

    人一走，微子启像被抽掉了骨头，身子一软，“咚”

    地瘫坐在椅子里。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仿佛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短短一刻，心里经历了怎样一场天崩地裂的拉扯。

    可最终……他还是把那股杀意按了回去。

    这个季度，简直像个妖魔。

    蛊惑人心的本事，太可怕了。

    微子启咬紧牙关，可终究还是下不了杀他的决心。

    或许，在更早的时候，那颗种子就已经悄悄埋进了他心里。

    正是那颗种子，今夜拦住了他挥向季度的刀。

    后院空荡荡的，只剩微子启一个人坐着。

    他的眼神明暗不定，时而恐惧，时而阴沉，仿佛有两股不同的魂灵在他身体里来回撕扯。

    他却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被云端之上的两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九天之上，云涛翻卷。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立在云头，衣袂随风轻扬。

    青衣的是赵良，眉目间带着几分闲散，却自有股挺拔之气；身旁的白裙女子正是云霄仙子，青丝如瀑，眸光清冷似深潭静水，仿佛不沾半点人间烟火。

    她垂眼望向下方那座王府的飞檐，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心魔已种，这人怕是留不得了。”

    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若任由它生长，将来必成祸患。

    不如趁早除去，免得乱了你的布局。”

    如今的云霄，早已不是当初不同世事的仙子。

    截教气运已和大商深深纠缠，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赵良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