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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刚才那隔着虚空斩来的一剑，不止切断了他与圣人之躯的联系，更是直接伤到了这道真灵的根本。

    是谁出的剑，根本不必多想——除了截教的那位通天教主，不会有别人。

    这位教主看似并未直接下场，可实际上已经出了手。

    只是比起西方那两位圣人的做派，这一剑已经算得上相当克制，甚至可以说是留了情面。

    阿弥陀脸上悲苦之色更浓，心里明白，局面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通天既然已经盯上了西方教，他就再难向下界输送半分力量，这道真灵如今已是孤悬在外，除了自救，别无他法。

    可仅凭一道真灵……能是赵良的对手么？答案再明显不过。

    倘若真灵就能取胜，之前准提道人的分身也不会陨落，他自己更不必仓皇遁走。

    眼下所有的挣扎，说到底，不过是无可奈何罢了。

    无数念头在他心间电闪而过，当他再次看向赵良时，这位西方圣人的眼神变得复杂难明，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贫僧自当离去。

    只是赵施主行事这般不留余地，日后恐有灾劫临身，还望……好自为之。”

    话里藏着未尽的威胁，俨然是记下了这笔账，留待日后清算。

    赵良听了，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语气冷淡地回道：“我的事，不劳教主挂心。”

    到了这一步，放狠话毫无意义，他也没那个闲心。

    不过与西方教的这份因果既然已经结下，将来总会有彻底了断的那一天。

    知道再无和解可能，阿弥陀不再多言。

    身形化作点点光尘消散的刹那，一抹微弱的真灵如流星般疾射向天穹尽头，转眼没入苍茫虚空，消失不见。

    唯有那柄加持神杵，被他留在了原地。

    再做抵抗只是徒劳，还可能彻底折损这道真灵，阿弥陀懂得权衡。

    虽说到了他这般境界，损失一道真灵远非致命之伤，可眼下正是局势微妙的关头，一丝一毫的差池都可能影响大局，能保全的，他自然会尽力保全。

    说到底，无谓的牺牲，毫无价值。

    失去了圣人真灵驾驭的加持神杵，周身流转的璀璨宝光骤然黯淡下去，连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意也收敛得干干净净。

    这是灵宝有智，在自行隐晦锋芒。”倒是识时务。”

    赵良不以为意，抬手虚空一招，那神杵便轻飘飘落入他掌心。

    此刻它看上去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与先前那光华万丈、威压四方的模样判若两物。

    “师兄。”

    羽翼仙与孔宣此时一同上前，分立于他身侧。

    羽翼仙终究没忍住，低声道：“为何不——”

    他朝着混沌深处望了一眼，话没说完，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既然已经结了仇，为何不把阿弥陀留下的那道真灵彻底留下？就算伤不了他的本体，至少也是一种削弱。

    赵良却只是淡淡笑了笑：“一点真灵而已，眼下还不是死磕的时候。”

    羽翼仙便不再多问，心中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不是时候……他渐渐有些明白了。

    阿弥陀乃西方大圣人，地位超然，远非准提那般二教主可比。

    甚至早有传言，说道行已直追诸圣之首的太清圣人——虽说太清第一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但这传言本身，已足以说明阿弥陀的深不可测。

    若无万全把握，确实不该与这样的存在硬碰硬。

    眼下这道真灵即便灭了，对阿弥陀本体的损伤恐怕也是微乎其微，反倒可能彻底激怒他，让封神终战提前爆发——这绝不是赵良愿意看到的。

    赵良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只要一步步稳扎稳打地走下去，他便能为截教争取到足够分量的外援，甚至自身也可能触及那至高无上的圣境。

    到了那时，天地格局才会真正迎来改变。

    可若是现在就掀起全面大战，莫说他自己的修为还未臻至顶峰，就连与女娲、后土两位圣人的盟约，也未必那么牢靠。

    尤其是女娲娘娘，双方并未立下死契，大战若真爆发，她未必不会抽身而退。

    至于后土娘娘，虽与截教结盟，可若见截教露出败相，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动摇？

    世人大多爱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终究要看几分天意和情分。

    羽翼仙虽不知其中全部关窍，却也猜了个**不离十。

    他心里虽掠过一丝未能尽全功的遗憾，但能修至准圣境界，自非目光短浅、心胸狭隘之辈。

    因小失大的错误，他绝不会犯。

    他当即神色一正，向着赵良躬身，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师兄搭救之恩。

    此番若非师兄及时赶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