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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花容易绣花难,这话不假。他推磨光使蛮劲,顾了推磨就顾不上加水;王一梅却懂得用腰劲、腿劲,手眼配合,推磨加水两不误。
磨了有小半个时辰,一升豆子磨完了。料斗里最后一点豆子混着水下去,磨盘又空转了几圈,把残余的豆浆都碾出来。桶里积了大半桶豆浆,乳白色,细腻,散发着生豆子的腥气。
王一梅额头出了层细汗,她用袖子抹了抹,问:“下一步咋弄?”
“过滤。”丁冬九说。
那块加厚的白麻布王一梅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四个角上缝着麻绳。两根木棍交叉着绑成个“十”字架,又把滤布的四个角分别系在木棍的四头,这样滤布就张开成了个方形的兜,底下悬空。滤布离桶底有一尺来高,好让滤下去的豆浆有地方流。
王一梅一瓢一瓢把磨好的豆浆糊舀进布里。丁冬九扶着十字架来回摇晃,白花花的豆浆从滤布布眼漏下去,哗哗地落进木桶里。摇了七八下,豆浆流慢了,她又舀了一瓢温水浇上去冲冲豆渣,再摇。等豆浆流干了,他收拢布角,双手攥紧,使劲拧,像拧湿衣服一样。豆渣团成一个硬疙瘩,贴在布底。
丁冬九把滤布取下来,把豆渣倒进个瓦盆里,“这豆渣别扔,”丁冬九说,“能喂鸡,也能掺点面烙饼子,有点豆香。”滤布要马上洗出来不然眼堵了下次不好用了。
王一梅点点头,拿块湿布盖在瓦盆上,把豆渣放在阴凉处。
再看滤好的豆浆,在桶里静静躺着,有小半桶,乳白色,细腻,没一点渣。对着光看,豆浆清亮亮的,闻着还是那股生豆子味。
丁冬九点点头:“滤得干净,没渣了。”
王一梅也凑过来看,脸上露出点笑:“这豆浆看着就好。”
“咱磨得细,滤得净。”丁冬九说着,心里踏实了些。磨豆腐这活儿,磨和滤是关键,这两步做好了,后头的就顺了。
下一步是煮豆浆。丁冬九把滤好的豆浆倒进大铁锅里,架火烧。豆浆一热,表面就浮起一层白沫,他用勺子小心地撇掉。沫子撇干净,豆浆渐渐滚了,咕嘟咕嘟冒泡。
“得煮透,不然有毒。”丁冬九对王一梅说。他记得清楚,生豆浆里有皂甙,不煮熟喝了会中毒。他让豆浆滚了好几分钟,直到那股生豆子味没了,换成熟豆浆的浓香。
煮好了,他舀出一大碗,又捏了一小撮粗黄糖——家里就那么点糖,平时舍不得吃。糖撒进热豆浆里,搅化了。
“来,都尝尝。”丁冬九把碗端到堂屋。
一家人围着桌子。丁成眼巴巴看着,丁冬九先给他倒了一小碗。小孩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甜!香!”
胡氏和丁传根也各倒了一碗。胡氏小口喝着,点头:“是香,比豆子粥香。”
丁传根没说话,可喝得慢,像是在品。喝完一碗,他又倒了一碗。
丁冬九自己也喝了一碗。热豆浆下肚,暖乎乎的,豆香混着糖的甜,醇厚顺滑。是好喝,比前世那些加了香精的豆浆好喝多了。
喝完豆浆,该点豆腐了。他开始准备石膏水。丁冬九让王一梅把豆浆重新烧开,然后晾着,他去处理石膏。他用锤子轻轻一敲,石膏块就碎了,变成小颗粒。倒进石臼里,用石杵慢慢捣。煨过的石膏好捣,没几下就捣成了细粉,雪白雪白的,像面粉。
捣好了,该量石膏粉了。这得有准头,少了点不成豆腐,多了豆腐发苦发硬。丁冬九想起前世看那些古法视频,里头提过古代中医量药的法子,叫“钱匕”——“匕”是勺子,“钱”就是重量。一枚铜钱平铺一勺粉,凹槽里那些粉末,大概就是一钱的重量。
他翻出个新铜钱——是前些天卖须笼收的,还没花出去,边缘齐整,没磨损。用铜钱当作小勺子,舀起石膏粉,用一根筷子,把铜钱表面的粉末刮平,铜钱凹坑里平平地铺满的那一层粉,这就差不多是一钱。再来一遍,分一半,一钱半石膏粉,齐了。
王一梅在旁边看的大气不敢喘。
他把熟石膏粉倒进碗里,加了一点水,用筷子使劲搅。碗里的白浆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手摸着碗底发烫。他又加了半瓢凉水,搅匀,成了一碗乳白色的浑水。“快,趁热用!”他端着碗走到灶台边。
豆浆此时晾的差不多了,他试了不烫手了,丁冬九用勺子舀了点石膏水——只舀上层的清液,底下的渣不要。慢慢往豆浆里加,一边加一边用筷子轻轻搅。
豆浆慢慢起了变化。原先好好的浆液,开始出现絮状物,像云朵,又像棉絮,一点点聚集,浮在清汤里。丁冬九心里一喜,沉住气慢慢加,豆花凝结得均匀,絮状物细腻,清汤是清的,不浑。他尝了尝点出的豆花,嫩,滑,没苦味,也没石膏的涩味。
“运气不错。”他心想。
豆浆在搅动中慢慢凝固,从液态变成豆花,浮浮沉沉的。搅了一会儿,他停下,盖上盖子,等。
屋里静悄悄的。一家人都没说话,眼睛都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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