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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解在水里,滤掉泥沙和杂质,再沉淀、结晶,虽然费工夫,可出来的盐干净透彻,没有那股苦头。
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工夫,成了今天保住生意的关键。
可丁冬九心里头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回到铺子的时候,已经是后半晌了。丁冬九推开铺子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灶房里烧着水,蒸汽弥漫,王婶子正在灶台前忙活,油锅里滋滋地响着,炸丸子的香味飘了满院子。余娃在院子里劈柴,光着膀子只穿一件单褂,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李涯在磨坊里擦拭磨盘,把磨道扫得干干净净的。嘉言蹲在墙角,正在给她的蚯蚓喂菜叶子,嘴里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在跟蚯蚓说些什么。
满银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看见丁冬九回来,叫了一声“舅”,又问:“郭掌柜那边咋样?”
丁冬九在柜台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没有瞒着满银,也没有刻意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铺子是大家的,好坏都得让大家心里有数。
满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毛笔,说了一句:“舅,那咱是不是得想想后路?”
丁冬九看了他一眼,心里头有些意外——这小子,真的长大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先把眼前的活干好。后路的事,慢慢想。”
话虽这么说,可丁冬九心里头已经有了主意。他在柜台边坐了很久,看着铺子里忙碌的景象——王婶子在灶房里颠勺,油锅滋滋地响着;余娃劈完柴,又去井台边打水,把水缸灌得满满的;李涯从磨坊里出来,又开始检查明天要用的豆子,一粒一粒地挑拣着里面的石子;嘉言喂完了蚯蚓,又跑去灶房帮王婶子添柴。
每个人都在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踏实的、安稳的神情。这种神情让丁冬九心里头沉甸甸的——这几口人的日子,都指着这份买卖呢。
他把茶碗里剩下的凉茶一口喝完,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就算送货的买卖真有一天被人抢走了,他也要在白河镇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过了两天,丁冬九正在铺子里跟满银对账,忽然听见街上传来自家驴车的声响。他抬头往门口一看——郭掌柜从车上跳下来,满面红光,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丁冬九放下毛笔,迎了上去:“郭掌柜,您怎么亲自来了?有啥事让人捎个话就行了。”
郭掌柜摆了摆手,在柜台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端起丁冬九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笑着说:“丁掌柜,云岩寺那边来准信了。”
丁冬九在他对面坐下来,等着他往下说。
“饭头师傅今天一大早就让人带话给我,让我上去一趟。”郭掌柜说,“我去了才知道,那家姓刘的不死心,又送了一批货过去,说是让寺里再比比。饭头师傅就把两家豆腐分别做了素斋,端到方丈面前,没说是谁家的,让方丈自个儿尝。”
丁冬九的心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膝盖上的布料。
“方丈两样都尝了。”郭掌柜伸出两根手指,“尝完之后,指着左边那盘说——这盘,后味发苦,不是原先的味道。又夹了一筷子右边那盘,嚼了嚼,点了点头说——这个才对,清甜。还用这家。”
郭掌柜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饭头师傅跟我说,那家送的豆腐,看着白净,闻着也有豆香,可做成菜之后,后味发苦。方丈一尝就尝出来了。他说,修行之人,口味清淡,一点苦味都瞒不过舌头。”
丁冬九点了点头,心里头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他没有想到,自己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小改进——把粗盐溶解过滤、去掉杂质再结晶——竟然成了今天保住生意的关键。
“郭掌柜,”丁冬九放下茶碗,认真地说,“这次的事儿,多谢您在中间周旋。要不是您挡着,那家恐怕早就把货送进去了。”
郭掌柜摆了摆手:“咱俩是合作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货好,我脸上也有光。你要是货不好,我也犯不着替你兜着。”
丁冬九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郭掌柜,饭头师傅那边,咱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郭掌柜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他沉吟了片刻,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事不能张扬,也不能太重,免得落人口实。我打算包两包好茶叶,再封个小红包,私下里送过去。”
丁冬九接话道:“茶叶我出一半,红包也算我一份。这是咱俩的买卖,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力。”
郭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端起茶碗,朝丁冬九举了举:“丁掌柜,你这人,大气。跟你这样的人合作,我心里踏实。”
丁冬九也端起茶碗,跟郭掌柜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水微苦,可回味是甜的。
从把郭掌柜送走,丁冬九站在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又缓缓地呼了出去。正月里的街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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