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没有阳光照脸——他把床帘拉上了。末世第二天早上六点，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远处某扇门被风吹动的撞击声。

    他坐在上铺，没有立刻动身下去，心神沉在一桩思虑里。

    二阶丧尸。

    系统给他的设定里写过——二阶丧尸皮厚耐打、速度迅猛，能裹挟几十只一阶丧尸。这不是“带领”，是“裹挟”。意思是二阶丧尸不需要说服或者指挥那些一阶丧尸，它光是存在，就会让附近的一阶丧尸跟着它走。

    就像鲨鱼身边的鱼群。

    倘若现在贸然外出，迎面撞上一头二阶丧尸领着三四十只一阶丧尸，他该如何应对？

    八十支箭，三四十只丧尸。箭射完了，丧尸还没杀完。然后近战，一打几十。二阶打一阶，单挑碾压，但一打几十？他有盔甲、有盾牌、有长矛、有暗影触手，但几十只丧尸同时扑上来，他只有两只手。

    他有把握活下来，却必然会负伤，箭矢与体力也会被大幅消耗，战后至少要休整大半天。

    若是接连遭遇两波这样的攻势呢？

    林希想清楚了问题的核心：不是他不够强，是他没有“炮灰”。二阶丧尸可以用一阶丧尸消耗他，但他没有东西可以用来消耗二阶丧尸。

    他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手下。

    不需要多强，一阶就行。一阶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一倍，穿上盔甲、拿上武器，对付一阶丧尸能做到一比三甚至一比五的战损比。十个人，就能挡住三五十只丧尸的尸潮。

    这不是为了“人多力量大”，这是为了“战损交换”。他有晶核，可以不断造新的一阶异能者。丧尸死了就死了，晶核还能回收。二阶丧尸死一个少一个，但一阶丧尸死一百只，明天可能又从别的地方涌来两百只。

    他需要手下，不是为了人多势众，是为了在自己被消耗死之前，先消耗掉对方的炮灰。

    万幸。

    系统说了，现在是末世第二天。一阶丧尸升到二阶需要时间——吸收晶核、相互吞噬、自然进化，不管哪种方式，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他现在有一到两天的窗口期。

    在这两天里，丧尸的最高战力就是一阶。他二阶，打一阶是碾压。

    但如果这两天他只用来杀丧尸、攒晶核，不做别的——等二阶丧尸出现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

    他需要在这两天里，拉起一支队伍。

    林希从上铺翻下来，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饭。半块面包，四分之一瓶矿泉水。

    边吃边想。

    建立势力，需要忠心的人。

    什么样的人会忠心？

    末世里，“忠心”是个奢侈品。大部分人跟着你，是因为你能给他们提供食物和安全。一旦你给不了，或者有人能给你更多，他们转头就走。

    这不是人品问题，这是生存本能。

    但林希要的不是“跟着吃饭”的那种忠心。那种太脆弱了，风一吹就散。他需要的是——哪怕有人开出更好的条件，手下也不会走的那种忠心。

    什么能让人做到这一步？

    利益？利益是交换来的，你给多少我就干多少活，价高者得。

    恐惧？恐惧维持的秩序最不稳定，因为你一旦露出弱点，第一个咬死你的就是你吓唬过的人。

    林希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嚼。

    然后他想到了。

    思想。

    不是宗教——宗教信的是神，神不会饿肚子，神不会受伤，神不会犯错。但他会。他的手下的眼睛不瞎。

    是“主义”。

    林希前世看过近代政党的历史。那些从几十个人发展到几百万人的组织，靠的不是发钱，不是拿枪指着脑袋，是思想。一套解释世界、解释苦难、解释“为什么跟着你就能赢”的思想。

    末世里的人最需要什么？

    不是食物——那是表层需求。

    是“解释”。

    为什么末世会来？为什么有的人变成了丧尸有的人没有？为什么强者要欺负弱者？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如果你能给他们一套解释，并且这套解释听起来有道理——他们会主动替你维护这套解释。因为这套解释一旦被推翻，他们的世界观就塌了。

    而维护解释的最好方式，就是维护你这个“解释的化身”。

    林希不需要创造一个思想体系。他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水平。

    但他可以“借”。

    末世之前的社会意识形态，在末世里已经死了。军队没了、政府没了、法律没了——一切旧有的“解释世界的方式”都随着丧尸病毒的爆发而崩塌了。

    现在的幸存者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没有信仰，没有归属，没有任何“比自己大的东西”。

    谁先把这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