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在教学楼后面，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林希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六个人。温柔漪走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不是林希安排的，是她自己走上来的。

    “你不多收点？”她问。

    “收多少？”

    “实验楼里肯定还有活人。加上实验楼的，凑个三十人不成问题。”

    “我一个人带不了太多。”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十六个人。”

    “十六个里面，六个昨天还在宿舍里发抖。八个今天刚救出来，连丧尸都没杀过。还有一个你，也是今天刚加入的。”林希的语气没有起伏，“三十个人，我管不过来。管不过来就会出乱子。出了乱子就会死人。死了人，剩下的人就不信我了。”

    温柔漪没接话。

    “尤其是在末世这个朝不保夕的情况下。”林希继续说，“今天收了三十个人，明天死了十个，剩下二十个里有一半觉得是我害死的。我不是救世主，我是组织者。组织者的第一个原则是——只做自己能控制的事。”

    温柔漪看了他一眼。她教了八年大学语文，见过几千个学生。二十岁的男生最爱说什么？“我能行”“交给我”“没问题”。林希说的是“我管不过来”“只做自己能控制的事”。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温柔漪问。

    “今天补到二十个人。二十个人，加上我，二十一。两个班，我自己带。等这批人练出来了，能打仗、能带新人了，再扩。一个一个来，稳着走。”

    温柔漪没有再问。

    实验楼的大门是锁着的。铁链绕在两扇门的把手上，挂了一把大锁。

    “有人锁的。”赵谦凑上来看了看。

    “要么是里面的人不想让外面的丧尸进去，要么是外面的人不想让里面的丧尸出来。”陈曦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

    林希绕了一圈，找到一个没锁的侧门。门半开着，门板上有一个血手印。

    “进。”

    镜片探路。大厅里三只丧尸，穿着白大褂。林希没有让新兵动手——马腾、赵谦、何洋一人一只，菜刀、水果刀、拧脖子，十秒解决。

    三枚晶核，收进铁盒。

    实验楼比教学楼小，四层，每层六间实验室。清理工作快得多——丧尸密度不高，大部分实验室的门关着。

    二楼走廊尽头，第一个活人。一个男生缩在通风橱下面，手里攥着一根玻璃棒。林希把他拉出来的时候，他哭了。

    “我叫刘洋，大一的……我躲了两天了……”

    “跟着走。”刘洋跟着走了。

    三楼，两个活人。一男一女，都是大三的。男的手里拿着一把解剖刀，女的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解剖学课本。两个人躲在标本柜后面，周围全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标本。

    “你们不害怕？”赵谦问。

    “比丧尸好多了。”那个叫徐倩的女生说，“至少这些是死的。”

    林希收下了这两个。

    四楼，一个活人。不是学生，是实验室管理员，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握着一根电棍。他站在走廊最深处，身后是消防通道的门。

    “别过来！”电棍噼里啪啦地响。

    “丧尸清了。你安全了。”

    “我不信你们！末世里人比丧尸可怕！”

    “你说的对。人比丧尸可怕。所以你更应该加入我们。一个人，你连觉都不敢睡。加入我们，至少有人帮你守夜。”

    管理员犹豫了。电棍又响了五秒，然后他松开了开关。

    “我姓顾。顾爱国。”

    “林希。”

    “你是领头的？”

    “是。”

    顾爱国看了看林希身后那十几个人。有拿菜刀的，有拿拖把杆的，有拿锤子的。还有一个穿直筒裙皮鞋的女老师。不像军队，像难民。但比他一个人强。

    “我跟你们走。”

    实验楼清理完毕。

    晶核：四十一枚。加上之前的二百一十六枚，一共二百五十七枚。

    活人：四个。加上之前的十六个，一共二十人。

    比计划正好。二十个手下，加林希自己，二十一人。

    林希把所有人带回教学楼一楼大厅。阳光从穹顶照下来，把大厅照得很亮。二十一个人站在光里。

    “站成两列。从左到右报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二十个人。林希站在队列前面，不算在报数里。

    “现在，我设立铁血军的最高职位——首席。而我，就是首席。”

    温柔漪站在队列第一排最右侧，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首席。不是“军长”“司令”“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