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在末世第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丧尸，不是晶核，是“食物还能吃多久”。

    他坐在大厅的柱子上，把物资清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米、面粉、罐头、真空包装肉、方便面、饼干、矿泉水。二十一个人，每天消耗大约二十一人份的食物。大米和面粉还能撑两周，罐头和真空肉能撑一个月，方便面和饼干已经吃了一半了。矿泉水最麻烦，每人每天至少需要一升水，二十一个人一天就是二十一升。食堂里的桶装水已经搬空了，剩下的只有教学楼洗手间里的自来水——不确定有没有被污染。

    温柔漪走过来，递给他一块饼干。“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什么时候饿死。”

    温柔漪咬了一口饼干，没被这句话吓到。“多久？”

    “食物三周，水一周。必须在七天之内找到稳定水源，在二十天之内找到食物生产办法。光靠搜刮活不下去，超市和食堂的东西都有保质期。大米和面粉能放，但吃完就没了。我们需要一个能自己生产食物和水的体系。”

    “什么体系？”

    “还不知道。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搜刮。”

    马腾端着饼干凑过来，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搜刮呗，我们可以搜刮啊。学校旁边有个大超市，末世前我去过，东西多得很。我们去搬空它。”

    “搬空之后呢？”

    “之后……再搬别的。”

    “超市里的东西都有保质期。面包、牛奶、水果，几天就烂了。罐头能放，但罐头重，一次搬不了多少。你搬一箱罐头回来，路上消耗的能量比罐头提供的还多。”

    马腾被饼干噎了一下。“那你说怎么办？”

    “搜刮要搜刮，但不能只靠搜刮。”林希站起来，“我今天去超市，但不是为了搬东西。我是去看。看超市里还有什么，看路上的情况，看丧尸的分布。看完之后，再做计划。”

    “那我跟你去。”马腾说。

    “你留下。我带温柔漪去。”

    马腾愣了一下，看了温柔漪一眼，没问为什么。

    滑翔伞仓库在体育学院的教学楼里，一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滑翔伞运动训练中心”。门是锁着的，林希用长矛撬开锁，推门进去。

    仓库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墙上挂着七八个巨大的背包，地上堆着头盔、护具、备用伞绳。角落里有一个工作台，上面放着缝补伞布用的针线和胶水。最里面有一台老旧的电脑，屏幕上贴着“设备管理系统”的字条。

    温柔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你会开滑翔伞？”

    “不会。但我看过教程。原理不复杂——伞翼、伞绳、座袋、副伞。利用气流上升，靠拉操纵绳控制方向。降落的时候拉刹车绳减速。”

    “看过教程就会了？”

    “现在是末世第五天。丧尸越来越多，食物越来越少，二级丧尸随时可能出现。我没有时间去驾校学一个月滑翔伞。”林希从墙上取下一个伞包，掂了掂重量，“学个大概，能飞就行。飞不起来就回来，摔死了算我命不好。”

    温柔漪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带我？”

    “因为你遇到问题的时候不说话。马腾会问问题，赵谦会害怕，何洋会紧张，你不说话。不说话的人，脑子在转。”

    温柔漪点了下头，没有否认。

    林希拆开伞包，把伞翼摊在地上。蓝色的伞面，尼龙布料，摸起来很薄但很结实。伞绳是凯夫拉材质的，细但拉力极强。他一项一项地检查——伞翼没有破损，伞绳没有断裂，座袋的扣具完好。这套装备虽然落灰了，但保养得不错。

    “滑翔伞的问题不是飞，是起飞。”林希把伞翼叠回去，“起飞需要迎风跑，伞翼充气升到头顶，人离地。离地之后，剩下的就是滑翔。降落的难度大于起飞，但练几次就能掌握。”

    “你去哪起飞？”

    “图书馆顶楼。图书馆十二层，楼顶空旷，风大。从那里起飞，可以覆盖整个校区和周边两公里范围。超市在校区东门外一公里，从图书馆顶楼飞过去，三分钟落地。”

    温柔漪想了想。“你怎么降落？超市门口没有跑道。”

    “降落在超市楼顶。超市三层，楼顶是平的。”

    “你没练过降落。落到三层楼高的屋顶上，稍微偏一点就摔下去了。”

    林希看了她一眼。“所以我说了，摔死了算我命不好。”

    温柔漪没再劝。她发现林希做决定的方式不是“评估风险然后决定做不做”，是“决定做了然后评估风险怎么最小化”。顺序不一样。前者可能放弃，后者不会。

    他们把伞包、副伞、座袋、头盔、对讲机——从仓库里翻出来的，还有电——全部搬回教学楼大厅。二十个人围上来看。

    “首席，这是什么？”何洋问。

    “滑翔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