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二阶丧尸的第二天，林希没有扩军。他让所有人休息了一整天。不是因为他们累了，是因为他在等一件事——铁血军的名字传出去。二十一个人杀了三只二阶丧尸，这个消息在幸存者之间传得比丧尸病毒还快。末世第九天，能杀二阶丧尸的队伍，整座城市不超过三个。铁血军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唯一一个不抢人、不杀人、不收保护费的。消息传出去的第一天，没有人来。第二天，来了两个。第三天，来了十一个。第四天，来了三十七个。

    末世第十三天，铁血军从二十一人扩到了六十七人。

    教学楼大厅站不下了。六十七个人挤在大厅里，像沙丁鱼罐头。林希站在台阶上，面前是一张张陌生的脸。有学生、有老师、有校工、有附近小区的居民、有从其他大学跑过来的年轻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眼睛里都有那种光。不是希望的光，是“我终于找到组织了”的光。

    “站成六列。从左到右报数。”林希的声音压过了六十七个人的嘈杂。

    报数声从一喊到六十七，参差不齐，有人喊得太响，有人喊得太轻。林希等报数结束，没有说话。他走下台阶，从第一列第一个开始，一个一个看过去。走到第六十七个人面前，转身走回台阶上。

    “你们六十七个人，有三十一个是今天刚到的。铁血军的制度，你们还不熟。温柔漪，今天下午给他们上课。三条思想，两个小时内讲清楚。讲完之后每个人都要背。明天我抽查，背不出来的没有晚饭。”

    温柔漪站在队列最右侧，在本子上写：“六十七人。下午上课。”

    “马腾。”

    “到！”马腾的声音比以前粗了。末世十三天的磨砺，把他从一个说话都结巴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能喊出“林希首席万岁”的班长。他的力量强化异能已经到了升二阶的门槛——十枚一阶晶核，他攒了十一枚。

    “你过来。”

    马腾走出队列，站在林希面前。

    “你跟着我从第一天打到现在。末世第三天你不敢杀丧尸，末世第九天你拿着菜刀砍二阶丧尸。你的力量强化异能，十一枚晶核够了，该升二阶了。”林希从口袋里掏出小铁盒，打开。里面装着从两只二阶丧尸身上取出的淡红色晶核，外加十几枚一阶晶核。他取出十枚一阶晶核，放在掌心，递到马腾面前。

    马腾看着那十枚灰白色的小石头，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忍住了但没完全忍住”的红。“首席，我……”

    “别废话。吸收。”

    马腾接过十枚晶核，一枚一枚地吸收。第一枚，他的手臂粗了一圈。第三枚，他的肩膀变宽了。第六枚，他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第十枚，他的全身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力量强化二阶，全身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翻倍。

    马腾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林希。“首席，我二阶了。”

    “你不是二阶了。你是铁血军的第二个二阶异能者。第一个是我。从今天起，第一班的训练你自己负责。我不再手把手教你。你是老兵了，该带新兵了。”

    马腾立正，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是！”

    林希转身面对六十七个人。“马腾，二阶异能者，力量强化。他是铁血军第一个从一阶升到二阶的人。下一个月，你们每个人都要走这条路。升二阶的晶核自己攒，我不发。但我会教你们怎么杀丧尸、怎么攒晶核、怎么升阶。铁血军不养闲人，也不亏待功臣。你能升到几阶，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能带多少人，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能活多久，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六十七个人，没人说话。马腾站在队列最前面，胸膛挺得笔直。他末世前是一个连小组讨论都不敢发言的人。末世后，他杀了丧尸、升了二阶、当了班长、喊了“林希首席万岁”。现在，他是铁血军的第二个二阶异能者。

    温柔漪站在队列右侧，在本子上写：“马腾，二阶，力量强化。铁血军第一个从士兵成长为军官的人。”

    下午，温柔漪给新来的三十一个人上课。六十七个人全听了——老兵复听，新兵初听。三条思想，温柔漪讲了两个小时。第一，末世是重置——旧世界的一切作废了，在这里每个人都是从零开始。第二，只有组织起来才能活下去——独狼活不过三个月。第三，铁血军是人类文明的防线——不抢自己人，不杀自己人，不坑自己人。

    讲课结束后，温柔漪一个一个地问新来的三十一个人。“你，背第一条。”背出来的，发晚饭。背不出来的，没有晚饭。三十一个人，二十七个背出来了。四个没背出来的，蹲在大厅角落里面壁背。温柔漪站在他们面前，一遍一遍地教。“末世是重置。旧世界的一切作废了。在这里，每个人都是从零开始。”四个人的嘴唇在动，跟着温柔漪念。

    林希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温柔漪当老师的时候，和她当指导员的时候不一样。当老师的时候，她会耐心地等学生背出来。当指导员的时候，她不会。因为背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