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十六天。叶峰站在五金市场门口，手里攥着十枚一阶晶核。

    十枚。他用了九天时间攒够了十枚。杀丧尸、捡漏、翻尸体、在废墟里刨。他做过上辈子没做过的一切。在超市仓库后面挖了个坑，把腐肉埋进去，然后割破手指，滴了几滴血。狗化异能的嗅觉告诉他，人血吸引丧尸最快。丧尸来了，一只，两只，三只。他用美工刀杀，用拖把杆捅，用砖头砸。没有技巧，只有拼命。九天后，他有了十枚一阶晶核。

    光头男人从沙袋后面探出头，看到叶峰，愣了一下。“你还活着？”

    “张铁在吗？”

    “在。”

    叶峰走进去。

    张铁坐在真皮椅子上，面前摆着罐头和白酒。他看了叶峰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但很快收回去了。“你还真还上了。”

    叶峰把十枚晶核放在桌上。张铁没有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十枚晶核，九天还清。你怎么做到的？”

    “杀丧尸。”

    “一个人？”

    叶峰没回答。他身后没有人。林小雨在仓库里照顾那六个人。张淑芬的膝盖肿得走不了路，王德胜的断指伤口已经发黑了，李小天的扁桃体炎还没好，孙悦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赵德柱的假肢磨烂了残肢的皮肤。叶峰一个人来的。

    张铁看了他几秒，笑了一下。不是好笑，是“果然如此”的笑。他等这一天等了九天。叶峰还上了贷，他不意外。但叶峰还是一阶。一阶狗化，带着六个老弱病残，没有粮，没有晶核，没有帮手。他迟早还会缺粮。不是可能，是一定。

    “滚吧。”张铁挥了挥手。

    叶峰转身走了。光头男人在他身后把铁门关上，哐当一声。叶峰没有回头。他走在回超市仓库的路上，手里空空的。十枚晶核没了。他本来可以用这十枚晶核升二阶。九天前他就可以。但他用来还贷了。现在他又从零开始。

    张铁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枚晶核，对着光看。一阶晶核，灰白色，半透明。他现在有二十三枚一阶晶核了。加上之前那枚二阶晶核，一共二十四枚。他可以用十枚升三阶？不行。一阶升二阶要十枚一阶，二阶升三阶要二十枚二阶。一阶晶核对二阶升三阶没用。他需要二阶晶核。杀二阶丧尸才能拿到二阶晶核。

    杀二阶丧尸，他的人帮不上忙。他的人全是一阶，打二阶丧尸是送死。上次杀那只二阶丧尸，他带了十二个人，死了两个，自己受了伤，养了三天才好。

    张铁把晶核扔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他的手下在搬东西。十二个人，全是一阶。没有一个是二阶。他试过培养。

    末世第十天，他挑了一个最信任的手下——跟了他八年的兄弟，末世前是工地的工头，力气大，听话。张铁给了他十枚一阶晶核，让他升二阶。那个人升了二阶，异能是力量强化。第二天，那个人看张铁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不是仰视，是平视。不是尊敬，是评估。他在评估张铁的实力——张铁的二阶金系，能不能打过他的二阶力量强化。

    张铁当着他的面，把右手变成金属，在钢板上打了一个窟窿。那个人低下了头，但张铁记住了那个眼神。第三天，张铁找了个理由，把那个人派出去找粮，给了他三个人。那个人去了，没回来。张铁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跑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会再给任何手下十枚一阶晶核了。

    后来的几个人，他给过五枚、六枚、七枚，不够升二阶。够升二阶的，他不给。他给的理由是“晶核不够”“等以后再说”“你先练一阶”。手下信了，或者假装信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城南唯一的二阶异能者。永远都是。

    张铁从窗边走回桌前，坐下。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盒。铁盒里装着一枚淡红色的二阶晶核。这是他升三阶的希望。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杀第二只二阶丧尸。一个人杀，太危险。带人去杀，手下会死。死多了，他没人手。没人手，他连城南都守不住。

    他听说铁血军有七个二阶异能者。七个。林希怎么敢？他不怕手下造反吗？

    张铁灌了一口酒，想不通。他不想了。

    他把铁盒锁回抽屉，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快黑了。他的手下在点灯。十二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张铁看着这些影子，想着叶峰。一阶狗化，带着六个累赘，没有粮，没有晶核，没有帮手。他迟早还会回来。下次，就不是十枚晶核的事了。

    叶峰走在回超市仓库的路上。天快黑了，路灯不亮，只有月光。他的耳朵在工作——狗化异能，方圆两百米内没有丧尸，没有活人，只有他。他从口袋里掏出铁盒，打开。里面有三枚一阶晶核。九天攒了十三枚，十枚还贷，三枚剩下。离二阶还差七枚。

    超市仓库的门开着。林小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凉的，她等了他一个小时。

    “叶哥，你回来了。”

    “嗯。”

    叶峰接过粥碗，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