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二十天，林希第一次听见“张亦”这个名字。

    不是系统告诉他的，是底下一个新兵说的。

    那人叫孙磊，末世前是外卖骑手，对城南城东的小区了如指掌。体能考核扛着五十斤大米跑了第一，思想考核背得一字不差，实战考核跟着陈曦的第三组杀了六只丧尸。林希对他的评价是：能用。

    “首席，城南希望小区有个狠人。”

    “怎么个狠法？”

    “末世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贷了几十万，全买了物资——方便面、矿泉水、罐头、压缩饼干，堆了整整一个单元。他还把家改成了堡垒，防盗门换了三层的，窗户全焊了铁栅栏，楼顶装了太阳能板。”

    马腾在旁边插了一嘴，语气笃定得像抄答案：“这是……末世文重生者的标准开局，一点新意没有。”

    林希没接话，眼神示意孙磊继续说。

    “末世爆发那天，希望小区乱了套，一半人变成了丧尸。他不跑，把自己关在堡垒里，谁敲门都不开。邻居敲、物业敲、小孩哭着敲，一概不理。”

    “然后呢？”林希问。

    “后来他就成了希望小区的‘堡主’。不是他想当，是剩下的人求着他当。小区里活下来的人没粮，一开始敲门借，他不开；后来有人拿刀撬门，他才开——手里端着一把弩。”

    孙磊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动手杀人了？”

    “没。他射了一箭，钉在那个人的脚前面。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的粮是我的，你们的粮我不管。谁再撬我的门，下一箭钉脑袋。’”

    林希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孙磊继续说。“后来希望小区的人开始互相抢。老人被年轻人赶出家门，女人被逼着用身体换粮。乱了一个星期，最后活下来的人达成了一致——推举张亦当‘堡主’。他负责发粮，其他人负责清理小区里的丧尸、轮流守夜。”

    “发粮？他不是不开门吗？”

    “后来开了。条件是，小区里所有幸存者，每天要向他上交一枚一阶晶核。交不上的，没有粮。交得多的，可以换更多粮。”

    马腾骂了一声。“这不就是收保护费吗？”

    孙磊看了马腾一眼。“比收保护费狠。保护费是交钱保平安，他这是——你交晶核，他给你粮。你不交，你就饿死。公平交易，愿者上钩。”

    林希终于开口了。“晶核能升阶。他把晶核收了，自己用？”

    “对。听说他已经二阶了。土系异能，能在小区门口竖起一堵两米高的土墙。”

    林希靠在墙上，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二阶，土系，囤了一个月的物资，控制着一个小区的幸存者。这个人不简单。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的玩法比张铁高一个档次。张铁是明抢，吃相难看。张亦不一样，他用“交易”代替“抢劫”，让幸存者觉得自己有选择，但实际上没有——不交晶核就没有粮，不干活就没有晶核。

    张铁抢的是“别人的东西”。张亦赚的是“必须从他这里买”的差价。

    前者是土匪，后者是资本家。

    马腾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重生者玩成这样，也太丢重生者的脸了吧。”

    当天晚上，系统提示响了。

    【检测到气运目标已进入方圆五十公里范围内】

    【数量：1】

    【气运目标：张亦】

    【身份：重生者。原时间线中，末世存活三个月，因女友背叛导致物资被盗、饿死于堡垒内。重生后提前囤积物资、改造堡垒，走“垄断型”生存路线】

    【当前等阶：二阶（土系）】

    【气运值：中等】

    【提示：该气运目标的核心特征是“囤积”与“垄断”。击败他的最佳方式是——打破垄断，重新分配。】

    林希看完这条提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系统用了“重新分配”这个词。不是“击杀”，不是“掠夺”，是“重新分配”。系统在暗示他，杀张亦不是最优解，让他的物资“物归原主”才是。

    他想起孙磊说的那句话——“我的粮是我的，你们的粮我不管。”

    “不管”这两个字，在末世里不是“自由”，是“死刑”。一个人有粮，看着别人饿死，这不是“不管”，这是“杀人”。用不作为的方式杀人。

    林希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

    “马腾，带第一班。孙艺，带第二班。温柔漪，带生产队所有人。明天去希望小区。”

    “打？”马腾问。

    “不叫打。叫‘拆’。”

    温柔漪在本子上记下来。“希望小区，张亦，二阶土系，囤积物资，垄断交易。”

    与此同时，希望小区。

    张亦坐在堡垒三楼的窗边，面前摆着一碗泡面。红烧牛肉味，末世前超市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