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块钱一桶，现在值一枚一阶晶核。

    他吃得很慢。不是不饿，是想让这碗面的味道留久一点。

    窗外，小区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灰尘和碎纸片。末世前这里有人跳广场舞，有小孩骑滑板车，有老头下象棋。现在什么也没有。只有三十几个活人，缩在几栋楼的单元房里，等他发粮。

    张亦把泡面汤喝完，放下碗。

    他想起前世。

    末世爆发，他躲在家里，囤了半个月的粮。够吃。但他做错了一件事——他把门打开了。不是主动开的，是女朋友开的。他出去找水的时候，她开了门，放了外面的人进来。那些人抢了他的粮，把他从家里赶了出去。他在街上流浪了两个月，饿得皮包骨头，最后死在一只一阶丧尸嘴里。不是被咬死的，是饿得走不动了，被丧尸追上咬死的。

    死的时候他在想一件事——如果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把粮分给任何人。绝对不会开门。绝对不会相信任何人。

    然后他重生了。

    重生在末世前一个月。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贷款。能贷的全贷，银行贷、网贷、信用卡套现。他知道末世来了，钱就是废纸，不用还。他用这些钱买了所有能买到的物资——方便面、矿泉水、罐头、压缩饼干、药品、电池、太阳能板。他把家里的墙加固了，防盗门换了三层的，窗户焊了铁栅栏。他把整个单元的一楼到三楼全改成了仓库。

    末世爆发那天，他坐在堡垒里，听着外面的尖叫和哭喊，没有开门。谁敲门都不开。邻居敲，不开。物业敲，不开。小孩敲，不开。

    他知道那些人会变成丧尸，或者被丧尸咬死。他不关心。他只需要活着。

    后来小区里的人开始推举他当“堡主”。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他有粮。他定了个规矩——每天一枚一阶晶核，换两碗粥。多交晶核可以多换。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有人骂他黑心。他说：“嫌贵可以不吃。”

    没有人不吃。因为不吃就会饿死。

    张亦从窗边站起来，走到三楼的物资仓库。他打开一箱方便面，数了数——还有四十三桶。又打开一箱矿泉水——还有六十七瓶。又打开一箱压缩饼干——还有二十二包。

    够了。还能撑一个多月。等他升到三阶，他就能去更远的地方找粮。三阶土系，能在小区周围竖起四面土墙，把整个小区围成一个堡垒。到那时候，他就不只是“堡主”了，他是“城主”。

    张亦把箱子合上，走回窗边。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小区广场上，有几个幸存者正在往回走。他们今天出去杀丧尸了，有人手里攥着晶核，有人空着手。空着手的那个人走得很慢，低着头。张亦认识他——老赵，五十多岁，膝盖不好，杀不了丧尸。他已经三天没交晶核了，也就是说，三天没吃张亦的粮了。

    他还没死。可能捡了地上的垃圾吃，可能有人偷偷给了他半块饼干。但快了。

    张亦把窗帘拉上，坐回椅子上。

    他不觉得愧疚。末世不是他造成的，粮是他花钱买的，堡垒是他花钱建的。别人的死活，和他没关系。上辈子他把门打开了，得到了什么？背叛和死亡。这辈子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张亦闭上眼睛。土系异能在体内缓缓流转，他能感觉到地面以下十米的每一粒沙土。这是他的优势。

    土系不是最强异能，但最适合守城、筑墙、陷地、感知震动。

    任何人靠近，他都能提前知道。

    他准备睡觉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地面的震动。很多人。从东边来的，脚步一致，不是丧尸。丧尸走路不是这样的。是人的脚步声，很整齐，像军队。

    张亦猛地睁开眼，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已经黑了，但他能看见——小区东门外的那条路上，有火把。不是真的火把，是手电筒的光，很多手电筒，几十个，排成两列，正在朝希望小区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手里没有手电筒。他背着弓，扛着长矛，走在黑暗里，像夜色本身。

    张亦的右手按在墙上。土系异能蓄势待发。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对方，不是来换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