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很快。

    林希没有睡。他靠在希望小区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上，长矛立在身侧，暗影触手无声地盘绕在矛杆上。铁血军的一百多人在小区门外扎营，有人靠着墙打盹，有人轮流守夜。温柔漪坐在他旁边，本子摊在膝盖上，没写东西，在等。

    “你觉得张亦会出来吗？”她问。

    “会。他的粮在里面，跑不了。”

    “我是说他会出来打吗？”

    林希想了想：“不会。他是土系，擅长守，不擅长攻。他会等我们攻进去，在堡垒里打。”

    温柔漪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合上本子：“你打算怎么攻？”

    “不攻。等他出来。”

    “他不是不出来吗？”

    “他会出来的。因为他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林希没有回答。

    天彻底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希望小区那堵土墙上。铁血军开始吃早饭——每人一碗稀粥，半块饼干。林希端着粥碗，走到小区门口，站在土墙前面。

    “张亦，出来聊聊。”

    三楼的窗户开了。张亦探出头，眼睛下面有青黑色——他一夜没睡。

    “聊什么？”

    “聊你昨晚问的那个问题。我的晶核是我的还是社会的，铁血军是我的还是社会的，我的正义是不是社会的正义。”

    张亦沉默了几秒，然后从窗边消失了。两分钟后，土墙上的铁皮门开了。张亦走出来，站在门框里，没有往前迈一步。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土系异能蓄势待发。

    林希扫了他一眼：“你怕我？”

    “我不怕你。但我不信任你。”

    “公平。我也不信任你。”

    两个人隔着五米，面对面站着。铁血军的人没有围上来，希望小区的幸存者从窗户里探出头。这是一个公开的对话，所有人都是观众。

    张亦先开口了：“你昨晚说我是末世资本家。说我的粮是社会的粮，说我趁火打劫，说我看着别人饿死。你说完了，该我了。”

    他看着林希的眼睛。

    “你这么强，二阶，七个二阶手下，一百多人，有粮有水有武器。末世才第二十天，你怎么做到的？”

    林希没有回答。

    他在等张亦说完。

    “你比我强，我不否认。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难道不是提前知道末世会来吗？”

    小区里的窃窃私语又开始了。

    这是张亦昨晚想了半夜才想出来的反击。他不知道林希有没有系统，不知道林希是不是重生者，但他知道一件事——正常人在末世第二十天，不可能有这个规模。他提前一个月准备，才攒了这些粮。林希的粮没他多，但人比他多十倍，战力比他强十倍。这不正常。

    如果林希也是提前知道的，那他和自己有什么区别？

    如果林希不是提前知道的，那他的优势从哪来的？

    不管答案是哪个，林希都需要回答这个问题。而只要他回答了，就会掉进陷阱——承认了，他就是另一个资本家；否认了，他就要解释自己的优势从哪来，而这个解释很难让人信服。

    张亦等着。

    林希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凭什么证明我提前知道末世会来？”

    张亦愣了一下。这不是他预想的回答。他预想的是林希否认，或者承认，或者转移话题。他没有预想到林希反问——而且是反问他“凭什么证明”。

    “在末世建势力的人多了去了。城北有个叫赵铁柱的，末世前是保安队长，末世后拉了三十几个保安建了护卫队。城西有个叫老钱的，末世前是工地包工头，带着几十个工人占了建材市场。城南的张铁，你听说过吧？他十二个人，虽然不如我，但他也是一方势力。”

    林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些人，都是末世后才开始建的。他们没有提前知道末世要来，但他们照样建了势力。那我问你——他们都能建，我为什么不能建？他们都能拉到人，我为什么不能？他们都能升二阶，我为什么不能？”

    张亦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

    林希继续说：“你拿‘提前知道末世’来质疑我，是因为你自己是提前知道的。你把你的行为逻辑套在了我身上。你觉得没有提前知道就不可能做大。但问题是——你做不大的原因不是你没有提前知道，是你把粮锁起来、把人挡在墙外、不培养手下、不信任任何人。你做不大的原因是你自己，不是因为你没有提前知道更多。”

    张亦的脸色变了。不是昨晚被说中时的白，是一种更深的颜色——像是被人从遮罩里拽出来的那种红。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张亦的声音低了，“我问的是——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末世会来。你反问我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