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环视人群：“现在，你们说，该如何处置他？”

    这次回答得很快。

    “让他也尝尝饿死的滋味。”

    “吊起来。”

    “杀了。不能留。”

    “打一顿赶出去。”

    声音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林希听完，转头看向温柔漪：“你觉得呢？”

    温柔漪合上本子，目光清冷道：“让他饿死，太便宜他了。打一顿赶出去，他会去别的地方继续当资本家。杀了，脏手。”

    “那你有什么办法？”

    温柔漪看了一眼广场边上的路灯。铁制的，六米高，末世前用来照明的。现在没电了，只是一根铁杆。

    “吊上去。让他挂着。谁路过都能看到。”

    林希看着那根路灯，沉默了三秒。

    “就这么办。”

    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没说话，但没有人反对。

    马腾带人把张亦从地上拽起来，拖到路灯下面。何洋爬上灯杆，把绳子甩过横臂，马腾在下面拉。张亦被吊起来，脚离地半米。

    他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挣扎，是没有力气了。土系异能还在，但双手被绑着，用不了。他挂在路灯上，晃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林希站在路灯下面，抬头看着张亦。

    “你还有遗言吗？”

    张亦低下头，看着林希。他的脸已经青紫色了，绳子的勒痕从脖子两侧陷进去。嘴张开，又合上。声音很小，但林希听到了。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林希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我也是。但我想活着的时候，没有逼着别人去死。”

    张亦没有再说话。

    林希转身归队，沉声下令：“收队。”

    一百多人推着平板车，载着剩下的物资，排成两列纵队，往城东方向走。希望小区的三十七个幸存者站在广场上，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路的尽头。

    路灯上，张亦还在晃。

    风吹过来，他的身体转了一个方向，面对着小区大门。大门外面，是他在末世前走过无数遍的那条路。路的尽头，是他贷款买粮的那个超市。超市的货架上，曾经摆满了他认为能救自己命的东西。

    那些东西救了他的命。但也送了他的命。

    不是因为他囤了粮，是因为他囤粮的时候，忘了外面还有人。

    系统提示面板在虚空中闪了一下。

    【气运目标“张亦”已死亡】

    【剩余气运值：700点，未掠夺部分已随死亡消散】

    【宿主累计掠夺气运值：2300点】

    【当前气运值：2800点】

    【提示：气运值可用于兑换系统商城物品。商城尚未解锁，解锁条件——宿主等阶达到三阶。】

    林希看了一眼，关掉面板。

    他没有回头。

    温柔漪走在他右侧，本子抱在胸前。

    “你心里会觉得难受吗？”

    “难过什么？”

    “他死了。”

    林希想了想，语气平淡道：“他早就该死了。从他决定把粮锁起来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今天挂上去的，只是他的身体。”

    温柔漪没再问了。

    她打开本子，写了一行字：“末世第二十一天，希望小区，张亦，被挂上路灯。死因：忘了外面还有人。”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快黑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颗星星亮得很早。她不知道那颗星星叫什么名字，但她觉得它像一只眼睛，在看着这座正在腐烂、又在重生的城市。

    路灯上，张亦还在晃。

    风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