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二十四天，清晨。

    天亮了。

    城南五金市场，张铁从椅子上惊醒。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脖子疼得像断了一样。酒瓶倒在地上，酒已经干了。他撑着扶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东西让他彻底清醒了。

    街道尽头，灰黑色的潮水正在涌来。

    不是潮水，是丧尸。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街道。从东边的路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黑压压一片。走在最前面的丧尸比普通的更大、更黑，肌肉鼓胀，步伐沉稳。它们身后跟着数不清的普通丧尸，摩肩接踵，像工厂传送带上的产品一样往前涌。

    张铁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光头！光头！”

    光头男人从门口滚进来，脸上还带着睡意的浮肿。

    “铁……铁哥？”

    “外面！看外面！”

    光头把脑袋探出窗户，脸在一瞬间变成了死白色。

    “尸潮。”张铁的声音沙哑，“这是尸潮。”

    光头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铁哥，我们跑吧！现在跑还来得及！”

    张铁没有回答。他在数丧尸的数量。数不清。太多了。街道上、人行道上、车顶上，全是丧尸。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五金市场。

    他的粮在这里，晶核在这里，地盘在这里。跑一次，就什么都没有了。

    “关门！把所有门都关上！沙袋堆到门口！所有人拿武器！”

    十二个人从各个角落里冲出来，有人搬沙袋，有人推铁皮，有人拿刀的手在抖。张铁从墙上摘下他的砍刀，刀身半米长，刀刃磨得发亮。左手按在墙上，金系异能发动，左手臂变成了银灰色的金属。

    大门是两扇铁皮门，末世后焊了铁条加固。张铁让人用铁链锁死，沙袋堆了三层。一楼的窗户全部用铁皮封死。

    大厅里，十二个人站在张铁身后。有人在喘粗气，有人在咽口水。张铁站在最前面，左手金属化，右手握着砍刀。

    外面，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百只、上千只丧尸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闷雷从地面滚过来。地面在震动，铁皮屋顶在哗哗响，墙上的灰在簌簌往下掉。

    第一只丧尸撞上了铁皮门。

    “咚——”

    门板猛地一震，铁链哗啦作响。第二下。第三下。铁皮门开始变形，门框的焊缝裂开，铁链的扣环被拉长。一只丧尸的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灰白色的手，指甲黑长，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张铁一刀砍下去，手断了。

    更多的丧尸涌上来，更多的丧尸手从门缝里伸进来。门撑不住了。

    “退！退到二楼！”

    十二个人转身往楼梯跑。张铁断后，砍刀挥舞，把伸进来的手一只一只砍断。他最后一个冲上楼梯，一脚踹翻了楼梯口的杂物堆。

    楼下，铁皮门轰然倒塌。丧尸涌了进来。

    然后，声音停了。不是丧尸走了，是它们停了下来。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张铁从楼梯口往下看，透过楼梯的缝隙，他看到了。

    一只丧尸从大门走了进来。

    它和其他丧尸不一样。穿着残破的警服，腰带上别着一把黑色的东西。张铁眯着眼睛看了两秒，瞳孔猛地一缩。枪。一只丧尸，腰上别着一把手枪。

    这只丧尸的步伐不像其他丧尸那样歪歪扭扭，而是稳定的、有目的的。它走进大厅，身后的丧尸自动让开一条路，低着头。

    张铁的后背全是冷汗。这只丧尸，至少三阶。

    三阶丧尸抬起头，看向了楼梯口。它看不到张铁，但它知道有人在上面。它能闻到，能感觉到，能听到张铁的心跳。

    它抬起脚，迈上了第一级台阶。身后的二阶丧尸跟上来了。

    张铁退了一步。

    “所有人，准备！”

    十二个人挤在二楼走廊里，拿着刀、棍、铁管，脸上没有血色。

    三阶丧尸走上了二楼。

    它看着张铁，停了一秒。然后它伸出手，摸向腰间。张铁没有注意那个动作。他在注意丧尸的眼睛，注意它的嘴。他没有注意到那把黑色的东西被从腰带上取了下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

    保险被打开的声音。

    张铁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反应了。金属左手抬到了胸口。

    枪响了。

    “砰！”

    声音在密闭的二楼走廊里炸开，所有人的耳朵都嗡了一声。硝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张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金属左手臂上有一个凹坑，弹头嵌在金属里。冲击力透过金属传到了骨头上，上臂骨裂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三阶丧尸。它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