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二十五天，早上七点十分。

    铁钉箭扎进了三阶丧尸的面门。

    不是眼眶，是额头正中间。箭头穿透了灰白色的皮肤，卡在颅骨里。黑色的血从伤口往下流，流过鼻梁，流过嘴唇，滴在残破的警服上。箭杆还在颤，像一个插在脑袋上的旗杆。

    三阶丧尸没有倒。

    它站在那里，额头上插着一支箭，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楼顶的林希。如果它有痛觉，这一箭应该痛不欲生。但它没有痛觉。它有的，是愤怒。一种从晶核深处涌出来的、原始的、毁灭性的愤怒。

    它伸出手，抓住箭杆，用力往外拔。箭杆出来了，带着一块碎骨头和一团黑红色的黏稠液体。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手指粗的洞，从洞口能看到里面灰白色的脑组织。

    三阶丧尸把那支箭扔在地上，抬起头，张开嘴。

    没有声音。但所有的丧尸都听到了。

    那不是吼叫，是一种无声的命令，从三阶丧尸的晶核里辐射出去，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二阶丧尸们的身体同时震了一下，然后它们的眼睛从浑浊变成了暗红。

    它们在愤怒。不是因为它们自己有情绪，是因为三阶丧尸的情绪灌注到了它们身上。

    三阶丧尸举起右手，指向教学楼。

    二阶丧尸们冲了。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冲击，是真正的总攻。八十多只二阶丧尸，从尸潮的各处同时涌出，像八十多颗炮弹同时射向教学楼。它们不再排队，不再等命令，不再有任何保留。每一只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最疯狂的方式冲向目标。

    马腾的盾墙在第一波冲击下差点散了。

    三只二阶丧尸同时撞上了门板。铁栅栏门板被撞得向后弯了十几度，马腾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沟。他咬紧牙关，力量强化二阶全开，肌肉鼓胀到把袖子撑裂了。

    “顶住！”

    后排的长矛从门板间隙伸出去，捅进了第一只二阶丧尸的胸口。但那只丧尸没有退，它用双手抓住矛杆，把矛从铁血军士兵手里夺了过去。第二只丧尸从门板的缝隙里伸进手来，抓住了门板边缘，指甲嵌进了铁条之间的空隙。

    马腾一拳砸在那只手上，指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吓人。二阶丧尸的手松开了，但另一只手又从另一边伸了进来。

    马腾吼道：“退！退到楼梯口！”

    第一班的十个人同时松开门板，往后跑。门板倒下去的瞬间，三只二阶丧尸从门口涌了进来。周小雨从楼梯口冲了出去，牛化二阶的肩膀撞在第一只二阶丧尸的胸口，把它撞飞出去，砸在墙上，墙皮炸裂了一片。

    周小雨没有停。她低头，再次冲锋，撞向第二只。第三只二阶丧尸从侧面扑过来，抓住了周小雨的胳膊，张嘴就咬。周小雨的牛化皮肤比普通人厚三倍，丧尸的牙齿咬进去一半，卡在了肌肉里。

    何洋从天花板上落下来，骑在第三只二阶丧尸的脖子上。他的尾巴卷住丧尸的下巴，双手抱住它的头，用力一拧。颈椎断裂的声音很脆，丧尸的身体软了下去。

    陈曦从二楼跳下来。不是她想跳，是二楼窗户下面的尸体堆已经堆到了窗台，丧尸正在从窗户往里爬。她跳进尸堆里，水矛从左右手同时射出，扎进了两只二阶丧尸的眼眶。赵谦从楼梯上冲下来，速度快到只剩一道影子，水果刀捅进一只二阶丧尸的太阳穴，拔出来，再捅进另一只的后脑。

    一瞬间，一楼大厅成了二阶的战场。

    林希从楼顶跑下来。他从六楼跑到一楼，用了不到二十秒。跑到一楼的时候，他看到了——大厅里，十几只二阶丧尸正在和铁血军的二阶异能者们混战。铁血军的二十个二阶，全部在场。马腾、陈曦、赵谦、何洋、孙艺、周小雨，加上之前升二阶的十二个班长和副班长，二十个人，二十个二阶。

    每一个二阶异能者，在末世里都是能建立一方势力的存在。张铁是二阶，他占了城南五金市场，当了二十多天的土皇帝。老钱是二阶，他带着几十个工人占了城北建材市场。方敏是二阶，虽然她不会战斗，但她的治愈系异能让她在任何势力里都能受到保护。

    在江城，二阶就是天花板。谁能升到二阶，谁就能在地图上画一块地盘。

    而铁血军，有二十个二阶。

    林希站在楼梯口，看着大厅里的混战。一只二阶丧尸朝陈曦扑过去，陈曦侧身闪过，水矛从指尖射出，贯穿了丧尸的喉咙。她转身，又一发水矛，射穿了另一只丧尸的膝盖。丧尸跪下去的瞬间，赵谦从侧面闪过来，水果刀捅进了它的眼窝。

    马腾一个人顶住了三只二阶丧尸。他的力量强化二阶让他能徒手掰断丧尸的胳膊。他抓住一只丧尸的手臂，一脚踩在它的胸口，用力一掰——手臂被从肘关节处掰断了，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露出来。马腾用断臂的骨头茬子捅进了丧尸的喉咙。

    何洋从墙上跑过，壁虎化的手指粘在垂直的墙面上，像在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