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的脚边散开，像一摊黑色的墨水渗进地面。然后从地面以下重新凝聚，像一根黑色的藤蔓，顺着三阶丧尸的小腿往上爬。

    暗影控制——林希今天才练出来的新招。不是用触手直接抓，是把暗影渗透到目标身上，从内部进行短暂控制。时间很短，不到一秒。控制力很弱，只能让目标的肢体产生一个微小的动作。但足够了。

    三阶丧尸的右腿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它差点跪下去。身体一晃，重心偏移了半秒。就是这半秒，何洋从三米外扑了过来。他从空中落下，膝盖砸在三阶丧尸的后背上。三阶丧尸往前一栽，何洋的断矛从它的后颈扎了进去。矛头刺穿了皮肤，卡在了颈椎骨上，没有扎进脊髓。

    何洋拔了一下，没拔出来。

    三阶丧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右手往后一抓，抓住了何洋的衣领。它的力量远超何洋——三阶对二阶，属性碾压。何洋被它从背上拽了下来，甩了出去。何洋撞在一只一阶丧尸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首席！它后颈被扎了但没死！”何洋的声音从尸群里传出来。

    林希已经看到了。

    三阶丧尸的后颈上插着半截断矛，黑血顺着脖子往下流。但它还能动，还能走，还能抓。它转过身，面对林希，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冷漠之外的东西——警惕。它开始把林希当回事了。

    但它还没有意识到最危险的事情是什么。

    三阶丧尸后退了半步，伸手抓住身边一只一阶丧尸的衣领——像上次挡砖头一样，想把一阶丧尸拽到身前当肉盾。这是它的习惯性战术，之前用了一次有效，这次再用一次。

    林希在等这个。

    在三阶丧尸伸手的瞬间，林希的暗影控制再次发动。这一次的目标不是三阶丧尸，是它身后另一只一阶丧尸。暗影触手从地面渗入，从那只一阶丧尸的脚下钻进去，控制了它的一只手。

    那只一阶丧尸的手伸了出来。不是打林希，不是打何洋。是从后面掐住了三阶丧尸的脖子。

    三阶丧尸的身体僵住了。

    它的灰白色眼睛瞪大了——如果丧尸能做出表情，这一刻一定是“震惊”。不是被攻击的震惊，是被“自己人”攻击的震惊。在它的认知里，低阶丧尸永远不会反抗高阶丧尸。这是晶核层面的铁律，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不可动摇。但此时此刻，一只一阶丧尸的手正掐在它的脖子上。

    它松开了抓肉盾的手，转身去看那只一阶丧尸。那只一阶丧尸的手还掐在它脖子上，眼睛空洞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它不是“背叛”，是被控制了。

    三阶丧尸的脑子卡了一瞬。就一瞬。

    “趁现在！”林希的声音炸开。

    何洋从地上爬起来，冲向三阶丧尸。没有武器，他的断矛还插在三阶丧尸的后颈上。他用双手抓住三阶丧尸的头发，把它的头往后拉，露出喉咙。

    林希冲上来，匕首从三阶丧尸的喉咙侧面扎了进去。不是正面，是从侧面，避开喉结，斜着向上，刺向颅底。

    温柔漪从教学楼的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光蝶死死盯住三阶丧尸的每一个动作。“它右手要抓人！何洋躲！”何洋偏头，三阶丧尸的手擦过他的耳朵。陈曦从二楼的窗户射出最后一发水矛，扎进了三阶丧尸的右臂。水矛的冲击力让它的手偏了方向。

    林希的匕首在丧尸的喉咙里转了一个角度。不是拔出来再刺，是在里面搅。刀尖在肌肉和骨骼之间寻找缝隙，一寸一寸往上推。三阶丧尸的身体开始抽搐——不是疼，是晶核在受损。生命力在流失。

    那只被控制的一阶丧尸的手还掐在它脖子上。

    三阶丧尸想伸手去抓林希，但右手被陈曦的水矛打伤了，左手被何洋按住了。它的双脚想往后蹬，但暗影触手缠住了它的脚踝。三阶丧尸被三个方向同时限制住了。

    林希的匕首终于找到了那条缝——颅骨和颈椎之间的缝隙。刀尖刺了进去。

    三阶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像一袋水泥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它死了。

    林希跪在三阶丧尸的尸体旁边，大口喘气。匕首还插在它的喉咙里，林希的手还握着刀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伸不直了。何洋坐在旁边的地上，后脑勺上有一道被丧尸指甲划出的口子，血顺着头发往下流。陈曦在二楼窗台上瘫坐着，最后一发水矛用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柔漪从教学楼里跑出来。她跑到林希身边，蹲下来，看了看三阶丧尸的尸体，又看了看林希。

    “你杀了它。”

    林希点了点头。他拔出匕首，从三阶丧尸的头骨里取出一枚晶核。淡红色的，比二阶晶核大一圈，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三阶晶核。

    他攥着晶核，站起来。

    周围的二阶丧尸停住了。它们失去了主人的命令，站在原地，像断了线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