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死在床上——不是被咬死的，是自杀的，床头柜上放着安眠药的空瓶。

    林希站在总统套房的门口，看着那两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女人握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照片。男人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宝贝，爸爸对不起你。”

    林希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继续清。”

    十二楼，行政酒廊。

    没有丧尸。酒柜里的酒被砸碎了大半，但角落里还有几瓶没碎的——威士忌、白兰地、红酒。吧台后面有冰箱，里面还有几罐啤酒，保质期过了，但末世里没过期就是能喝。落地窗外是楼顶露台，露台上摆着藤椅和遮阳伞，能看到整个湖面和远处的城区。

    何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这个地方，真不错。”

    林希没有看风景。他在看地形。十二楼的窗户朝着四个方向，能俯瞰酒店周围的所有区域。楼顶露台可以作为观察哨和箭塔。行政酒廊可以改造成指挥中心。

    “收队。下楼。”

    下午三点，一楼大厅。

    整栋楼清理完毕。林希站在大厅中央，马腾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把晶核。

    林希问：“多少？”

    温柔漪翻开本子。

    “丧尸总计八十七只。一阶晶核七十一枚，二阶晶核十六枚。还有一个人——不，几个人。”

    林希眉头皱了一下。

    “人？”

    “在负一楼的员工更衣室。光蝶探到了，五个人，躲在更衣室的储物柜里。还活着。”

    林希沉默了一秒。

    “带路。”

    负一楼，员工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马腾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开门。丧尸清干净了，你们安全了。”

    门里面没有声音。

    “开门。”马腾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了马腾的脸，又往两边看了看，看到了林希、陈曦、何洋、周小雨，看到了他们身上沾着的黑血和手里的武器。眼睛缩了回去，门关上了。然后又开了，这一次开得大了一些。

    门后站着五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裤和白衬衫，衬衫上全是褶子，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他的眼神很高，下巴抬着，即使躲在更衣室里躲了一个月，他的姿态还是像在办公室里。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年轻一些，穿着酒店的工作服——大概是服务人员。最后面缩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保洁的制服，手里攥着拖把杆，在发抖。

    白衬衫男人看了林希一眼，又看了看林希身后的人，开口了。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末世前才有的大嗓门。

    “那个谁，你们是哪个部门的？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外面怎么样了？军队什么时候来？”

    大厅里安静了。

    何洋的尾巴在裤子里动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个白衬衫男人。“怎么给你爹说话呢！”

    白衬衫男人的脸涨红了。“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林希伸出手，按住了何洋的肩膀。何洋停住了，退了半步。

    林希看着那个白衬衫男人，声音不大。

    “末世没来前，你们是人上人。可现在末世来了，一切重置了。”

    白衬衫男人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看着林希的眼睛，看到了一种他不熟悉的东西——不是恭敬，不是讨好，甚至不是平等。是俯视。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在俯视他。

    他的脸更红了，但这一次不是羞耻，是愤怒。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何洋没忍住。

    “你爹不就是我吗！”

    林希再次按住何洋。这一次他的手用了点力，何洋退了一步，没有再说话。

    林希看着白衬衫男人，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你爹是谁。”

    白衬衫男人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林希没给他机会。

    “但我知道，外面都是我的人。一百多个人，全副武装。只要我杀了你们，今天这事就不会传出去。死于丧尸之口的人多了，不差你们几个。你爹是谁，不重要。”

    白衬衫男人的嘴角僵住了。他身后的三个服务人员往后退了一步，保洁阿姨把拖把杆攥得更紧了。

    林希往前走了半步。不是威胁，是陈述。

    “而且，末世都快一个月了。你现在还没被救走，要么你爹没了，要么你爹抛弃你了。”

    白衬衫男人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白色。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在抖。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三次，三次都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