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写完之后，她加了一行批注——“末世第五十六天，铁血军获得热武器。九把手枪、三把步枪、三把霰弹枪。弹药有限。枪支入库，登记造册，每一发子弹都要对得上账。”

    她合上本子，看着林希。林希站在长桌前面，手里拿着一把64式手枪，正在检查枪膛。他的动作很熟练——退弹匣、拉套筒、检查枪膛、释放套筒、装弹匣、上保险。温柔漪没见过林希玩枪，但看他的动作，不像是第一次摸枪。

    温柔漪问：“你以前打过枪？”

    林希把枪别在腰带上。

    “没有。看过教程。”

    温柔漪没有再问。她发现林希说“看过教程”的时候，语气和在楼顶说“末世前我妈在阳台上种过韭菜”是一样的——轻描淡写，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但温柔漪知道，林希说的“看过教程”，是真的“看完、记住、用上了”。就像他看《末世生存指南》、看滑翔伞教程、看土豆种植方法一样。看了就会，会了就做，做了就成。

    林希把枪别好，转身看着所有人。

    “枪的事说完了。说下一件事——变异兽。何洋在菜市场发现了变异兽，一阶，老鼠。方晴在生产队的搜刮行动中也发现了变异兽的踪迹——猫，比普通猫大一圈，眼睛发红，在废墟里翻东西吃。变异兽会越来越多。铁血军的哨塔、火壕、吊桥门，对变异兽不一定管用。老鼠会打洞，猫会爬墙，鸟会飞。以后遇到变异兽，不要用对付丧尸的方法对付它们。丧尸笨，变异兽不笨。打不过就跑，回来叫人。”

    一百五十八个人听着，没人说话。

    林希把长桌让出来。顾爱国带着生产队的人开始登记枪支，方晴带着工坊的人检查弹药箱有没有受潮，马腾带着第一班把入库的枪搬上九楼。

    林希走出大厅，站在吊桥门内侧。火壕还在烧，哨塔上的人在换班。远处，城区的方向，有烟升起来。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烧东西取暖，有人在活着。那些人里，有人有枪。警察局的枪械库空了，但江城不止一个警察局，还有派出所、分局、市局，还有驻军、武警、民兵。那些地方，还有枪。

    林希摸了摸腰间的手枪。一把。九把在班长手里，十几把在库里。不够。铁血军有一百五十八个人，不到三十把枪。十分之一的人有枪。等铁血军扩到五百人的时候呢？一千人的时候呢？

    这点装备远远不够。城区里的派出所、分局早已被搜刮得七七八八，真正的硬货，还在城外军营与军备库。装甲车、坦克、整箱的弹药……那些重装备一直留在原地，只是没人有胆量触碰。

    林希眼底闪过一丝决断。不急。眼下先稳住根基，等队伍实力再上一个台阶，时机成熟了，再一步步向外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