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了一层丧尸的尸体，黑血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黏糊糊的。

    陈曦站在二楼的射击孔后面，往下看。她的水矛已经凝聚在指尖，但没有发射——下面暂时不需要她支援。一层的弓箭手够用了，丧尸还没到需要用水矛打的程度。她转过身，看了一眼二楼的其他人。燃油瓶整整齐齐地码在窗台下面，三十多个玻璃瓶，瓶口塞着布条，瓶子里装着从工坊拿来的工业酒精和废弃机油的混合物。丧尸冲进来就用，现在不急。

    火壕外围，消防员丧尸。

    它站在火壕外面，看着那座被尸体填出来的桥。几百具丧尸的尸体堆在壕沟里，火焰还在烧，但已经烧不起来了——尸体太多，火被压灭了。壕沟里还在冒烟，黑烟裹着焦臭的气味，把天空染得更暗了。消防员丧尸迈出了第一步。它踩在同类的尸体上，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的尸体还在冒烟，它脚上的防火靴踩在焦炭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它走到火壕内侧，跳下尸体堆，站在楼前的空地上。物资堆放区在它面前，一堆建材、木柴、废旧金属，堆成一座小山。它没有绕路。它走到物资堆前面，用消防斧拨开挡路的木柴，踩着废旧金属往前走。钢筋扎在它的防火服上，没有扎穿。木柴绊在它的脚上，绊不倒它。

    它走到吊桥门前，伸手推门。门没开。它退后一步，举起消防斧，劈在门板上。钢板门被劈出一道凹痕，但没有裂。它又劈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门板在变形，但还没有破。它身后的丧尸涌上来了。二阶的、一阶的，挤在它身后，挤在空地上，挤在物资堆里。它们没有帮它劈门，它们只是站在那里，等。

    楼上的弓箭手开始射它了。箭矢从二楼的射击孔里飞出来，扎在它的防火服上，扎在它的头盔上，扎在它的面罩上。箭头碰到防火服的芳纶面料，滑开了，没有扎穿。箭矢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它没有理那些箭，继续劈门。门板上的凹痕越来越深，焊缝开始裂了。马腾从射击孔后面看到了这一幕，攥紧了手枪，但没有开枪。首席说了，等命令。

    林希站在楼顶，看着楼下。消防员丧尸在劈门，它的防火服挡住了所有箭矢。它的头盔护住了头，面罩护住了脸。箭矢射不穿，火壕烧不坏。它是一个穿着盔甲的敌人。但他的盔甲不是全覆盖的。腋下、脖子、手腕、脚踝——那些地方没有防火材料覆盖，只有普通的布料。箭矢射不穿防火服，但能射穿那些缝隙。弩箭能射穿，枪弹更能射穿。

    “一层弓箭手全部后撤，枪手上前！”林希的声音从楼顶传下来，“瞄准脖颈、腋下、手腕等缝隙射击，打完立刻换位，不要停留在同一射击口。”

    马腾当即举枪瞄准，十米距离清晰可见。指尖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精准钻进防火服领口的缝隙，狠狠命中消防员丧尸的脖子。

    丧尸身躯猛地一歪，缓缓转头，暗红视线死死锁定射击孔。它提着斧头大步逼近，碎石被子弹打得四处飞溅。

    陈曦及时射出一道水矛，正中面罩，硬质塑料当即裂开一道长缝。

    “面罩裂了！集中火力打面罩！”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二楼的赵谦抓住机会，举枪对准裂缝补射，裂口再度扩大。外墙处，何洋借着壁虎异能倒挂在窗沿，尾巴卷着匕首，自上而下狠狠刺入裂缝，直捅丧尸右眼。

    丧尸浑身一僵，消防斧脱手落地。何洋借力翻身跃回二楼。马腾趁机探出身子补枪，碎裂的面罩彻底脱落。何洋再度纵身，骑在丧尸肩头，匕首狠狠扎进颅腔。

    高大的身躯彻底失去力气，轰然跪倒，随即趴倒在地。

    何洋跳落地面，从丧尸头颅中取出一枚淡红色三阶晶核，快步退回楼内。吊桥门再度闭合，门外剩余的尸群依旧在疯狂撞门、攀爬，攻势没有停歇。

    城西，旅馆。

    张浩趴在二楼窗台下面，听着外面的声音。货车司机丧尸的脚步声像打桩机，一下一下砸在地面上，越来越近。他的土系异能感知到地面的震动——那只丧尸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震一下。他的十几个老同学分散在二楼的各个窗口，弩上弦，枪上膛，等着。

    窗户被砸开了。不是被货车司机丧尸砸的，是被一只二阶丧尸扔过来的石头砸的。玻璃碎了一地，碎碴崩进了房间。张浩从窗台下站起来，举着猎枪，瞄准窗外。货车司机丧尸站在街道对面，手里的铁棍扛在肩上，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旅馆的窗户。

    张浩扣了一下扳机。呯——猎枪的霰弹打在丧尸的身上，它后退了半步。霰弹的铁砂嵌在它的皮肤里，但没有穿透肌肉。三阶丧尸的肌肉密度太大了，霰弹打不穿。货车司机丧尸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弹孔，又抬起头看着张浩。

    它举起铁棍，朝旅馆走过来了。张浩退后一步，推了推眼镜。“这也太可怕了！”他的声音有一点抖，但他没有跑。他把猎枪扔给旁边的队员，从墙上取下弩，换上钢箭头的弩箭。猎枪打不穿，用弩试试。弩箭的穿透力比霰弹强，钢箭头能扎进它的肌肉。如果扎不穿，就扎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