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六十七天，下午。

    城南。

    赵大鹏蹲在五金市场办公楼三楼的楼顶上，手里握着望远镜，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楼下传来的声音让他后脊背发凉——丧尸在爬墙。健身教练丧尸的弹跳力惊人，一纵身跳上二楼的雨棚，手指抠进砖缝里，把自己挂在墙上，然后往上爬。它的手指硬得像铁钩，抠一下，砖墙就多出一个深坑。

    王一博蹲在赵大鹏旁边，手里端着泵动霰弹枪，枪管在发抖。

    “老大，它上来了！”

    赵大鹏放下望远镜，抓起旁边的麻醉猎枪。这把枪是从野生动物保护区管理站拿的，本来用来打大象的。麻醉弹的剂量够麻翻一头成年大象，但赵大鹏不确定麻不麻得翻一只三阶丧尸。丧尸没有血液循环，麻醉药能不能起作用，他心里没底。但他必须试。

    健身教练丧尸从三楼的窗台边缘探出头来。它的健身背心在爬墙时被刮烂了，露出灰白色的肌肉。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在阴沉的天空下像两盏小灯。它看到了赵大鹏。

    赵大鹏扣下了麻醉猎枪的扳机。

    噗——！

    麻醉弹从枪管里飞出去，扎进了丧尸的肩膀。针头刺穿皮肤，药剂推入肌肉。丧尸的身体震了一下。它的动作慢了半拍。不是麻倒了，是慢了。本来一秒钟能爬一米，现在一秒只能爬半米。它的手臂不再那么有力了，抠进砖缝的手指开始滑。

    “麻倒了！”王一博喊道。

    “没倒。慢了点。”赵大鹏把麻醉猎枪扔给旁边的人，抓起泵动霰弹枪。“开枪！打它的腿！打它的关节！打断它的腿它就跑不动了！”

    十几把霰弹枪同时开火，枪声在五金市场院子里炸开。霰弹的铁砂打在丧尸的腿上、膝盖上、脚踝上。丧尸的肌肉密度太大，霰弹打不穿，但冲击力让它的身体开始摇晃。它站在三楼的窗台边缘，一只脚踩在窗台上，另一只脚悬在半空中。又是一轮齐射。丧尸的膝盖被打碎了，骨头从皮肤里刺出来。它站不住了，从三楼摔了下去，砸在一楼的雨棚上，雨棚塌了。丧尸掉在废墟里，被铁皮和木板压住了。

    赵大鹏没有停。

    “继续打！别让它爬起来！”

    又是十几发霰弹。丧尸的胸口被打烂了，胳膊被打断了，腿被打碎了。它躺在废墟里，还在动——不是爬起来，是抽搐。它的生命力远超普通人，但它的身体已经被打碎了。它动不了了。

    赵大鹏站起来，端着霰弹枪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丧尸躺在废墟里，半个身子被铁皮盖住，露出来的部分血肉模糊。它的眼睛还睁着，暗红色的瞳孔盯着赵大鹏。赵大鹏举起枪，对准它的脑袋。

    “咔嚓”——泵动上膛。

    “呯”——一发独头弹，威力比普通霰弹大三倍。丧尸的头炸开了。

    赵大鹏放下枪，大口喘气。他的耳朵在嗡嗡响。霰弹枪的声音太大了，在五金市场的院子里来回反弹，震得他头昏脑涨。但他没有时间休息。院子里，丧尸还在从各个方向涌来。火壕还没有被填出桥，但快了。火壕里的尸体堆了半人高，后来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翻过壕沟，涌进院子里。一楼的铁门被撞得咣咣响，铁皮变形了。

    “守住门口！丧尸冲进来就打！不许后退！”赵大鹏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八十多个人分散在办公楼、仓库、宿舍楼的屋顶上，霰弹枪对着院子里的丧尸轰。一枪倒一片，两枪倒一堆。丧尸的尸体在院子里堆积，黑血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黏糊糊的。赵大鹏的耳朵已经听不清了，但他的眼睛还能看到。院子里还有丧尸，还有二阶的，还有一阶的。它们在院子里打转，在找地方爬墙，在撞门。但冲进来的没有出去的多了。

    赵大鹏换了一盒新的霰弹，装进枪膛，继续打。

    城北，建材市场。

    秦红趴在建材市场三楼窗台下面，运动步枪架在窗台上，瞄准镜对准街道尽头。她的呼吸很慢，很轻，像一只在等猎物的豹子。

    街道上，丧尸正在涌来。猎人头戴迷彩帽，背着猎枪，腰间别着猎刀，肩上挎着背包。它走在尸潮最前面，步伐稳定，不像其他丧尸那样歪歪扭扭。秦红的瞄准镜里，猎人丧尸的迷彩服上有一个红色的污渍——不是血迹，是猎装上的标识。她的手指放在扳机护圈外面，食指伸直，没有扣下去。她在等。

    猎人丧尸走进了一百五十米。一百四十米。一百三十米。一百二十米。一百一十米。一百米。

    秦红扣下了扳机。呯——运动步枪的子弹从枪膛里飞出去，划过一道直线，直奔猎人丧尸的头部。猎人丧尸的头偏了一下。不是被击中了——是躲了。在子弹飞行的瞬间，它的头偏了不到十厘米，子弹擦着它的耳朵飞过去了，打在后面的丧尸身上。

    秦红的瞳孔猛地缩紧了。它躲开了。一只丧尸，躲开了子弹。

    猎人丧尸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建材市场三楼的方向。它的眼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