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粮。不多，能交。”

    张浩推了推眼镜。“城西四十多人，也能交。”

    秦红看了赵大鹏一眼，又看了张浩一眼，最后看向林希。她想起铁血军的十二层高楼，想起火壕、哨塔、吊桥门。想起温柔漪的光蝶、方敏的治愈、工坊的箭矢、地下室的土豆。这些东西，她自己弄不来。用一点税换这些，不亏。她点了点头。“城北，加入。”

    赵大鹏举手。“城南，加入。”

    张浩举手。“城西，加入。”

    几个二阶小势力的首领互相看了看，也举了手。

    林希把章程收起来。“从下个月开始，按月交税。第一个月减半，给你们适应期。”

    大厅里，二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旁边，有人喝茶——方晴在生产队种的薄荷，晒干了泡水，淡淡的清凉味。秦红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赵大鹏大口大口地喝，喝完又倒了一杯。张浩没喝，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在研究杯子的材质，陶瓷的，酒店原来用的，底下印着“盛世温泉酒店”几个字。

    林希站起来。“散会。”

    送走所有人之后，温柔漪站在林希旁边。

    “联邦、党、立法权、定价权、赋税。”她翻开本子，看着上面记的章程，“你把江城管起来了，用旧世界的词，搭新世界的架子。”

    林希靠在窗台上。“集权要集得有秩序。没有秩序的集权是土匪，有秩序的集权是政府。土匪活不长，政府能活。”

    温柔漪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末世第九十一天，江城生存联邦成立。铁血军改名铁血党。加盟势力：铁血党、城南赵大鹏、城北秦红、城西张浩，及二阶小势力若干。林希任联邦首席。江城进入‘有秩序’的时代。”

    她合上本子。“下一步呢？”

    林希看着窗外的江城。“种地。造子弹。升四阶。管好江城，别让它散架。”他转过身，走下楼顶。温柔漪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起林希说的一句话——集权要集得有秩序。她以前觉得集权是坏词。现在她知道了，在末世里，集权不是问题，没有秩序的集权才是问题。林希的集权有秩序，所以联邦能活。

    马腾从一楼走上来。“首席，那些势力——他们不会反吗？”

    林希看着他。“会。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们需要铁血党的情报、治愈、武器、粮。等他们不需要了，就会反。在他们反之前，铁血党要比他们强得多。强到他们不敢反。强到他们想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马腾点了点头，下楼了。

    林希站在大厅里，看着那张长桌。二十几个人坐过的椅子还没有归位，歪歪斜斜地散在桌子四周。桌上的薄荷茶凉了，杯子里的茶叶沉在杯底。

    江城生存联邦。铁血党。立法权。定价权。赋税。

    这些东西在末世的第九十一天，被林希用一壶薄荷茶和一叠章程定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最强，是因为他想得最远。赵大鹏只想到明天吃什么，秦红只想到下个月升几阶，张浩只想到怎么守住城西。林希想到了一年后、两年后、五年后。想得远的人，走得远。想得不远的人，跟在后面。不想的人，被淘汰。

    火壕还在烧，哨塔上的人在换班，吊桥门在升起。江城的新秩序，从今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