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生存联邦成立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来投奔的人就没断过。

    不是来投奔赵大鹏，不是来投奔秦红，不是来投奔张浩——是来投奔铁血党。

    幸存者们从江城各个角落钻出来，从废墟里爬出来，从地下室钻出来，往城东走，往酒店走，往那座十二层楼的灰色堡垒走。消息传了十天，来了近千人。

    林希站在十二楼楼顶，看着楼下排队的人潮。

    温柔漪站在他旁边，本子翻开，笔尖抵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笔。

    近千人，铁血党的直辖地盘装不下这么多人。

    十二层楼住两百多人已经饱和了，再来一千人，走廊都站不下。工坊装不下，食堂装不下，训练场装不下。

    “扩。”林希只说了一个字。

    温柔漪抬起头看着他。

    “往哪扩？”林希指了指酒店周围的空地。“那边，搭简易房。那边，平整出来当训练场。那边，挖地基盖仓库。地下层扩大，覆土槽增加三倍。工坊搬到地面，食堂搬到地面，宿舍搬到地面。十二层楼留作总部、精锐驻地、军械库、医疗中心。”

    温柔漪在本子上记了整整一页。她记完之后，问了一句。“这么多人，筛得过来吗？”

    林希看了她一眼。

    “筛不过来也要筛。宁缺毋滥，铁血党的规矩不能破。”

    温柔漪合上本子，下楼去了。

    一楼大厅，马腾站在吊桥门内侧，看着外面排队的队伍。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近千人，从火壕外面一直排到远处的公路上，看不到头。他末世前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排过队，但没排过这么长的队。

    “这……这人也太多了。”马腾的声音有点发飘。

    温柔漪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马腾旁边，翻开本子。“不多。江城幸存者估计还有两三千人，这才来了三分之一。”

    马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着温柔漪。

    “我们现在……成党员了？”

    温柔漪看了他一眼。

    “铁血军是军队，铁血党是执政党。你们是第一批党员。”

    马腾挠了挠头，他在消化“党员”这个词。以前他是铁血军的兵，现在是铁血党的党员。听起来不一样，但好像又没什么不一样。他还是那个马腾，还是第一班班长，还是三阶力量强化。

    马腾问：“那我们的军队……”

    温柔漪翻了一页。

    “现在是联邦的军队，简称联邦军。”

    马腾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联邦军——听起来比“铁血军”正规多了。铁血军像军阀，联邦军像国家军队。

    “那林希首席……”他的声音小了一点。

    温柔漪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林希首席。现在他是联邦首席。”

    马腾点了点头。首席还是那个首席，联邦军还是那些人，铁血党还是那些规矩。名字变了，本质没变。他想通了。

    马腾又问：“那联邦军全是党员吗？”

    温柔漪合上本子，表情很认真。

    “怎么可能？大部分人不是党员。党员主要集中在干部、军官、士官中。普通士兵可以不是党员，但班长必须是党员，排长必须是党员，连长必须是党员。指导员必须是党员，副职也必须是党员。”

    马腾的脑子在转。

    班长、排长、连长、指导员——这些职务他以前没想过。他只管第一班，十个人。现在来了近千人，要编成几十个班、十几个排、几个连。他马腾要管的不只是十个人了，可能是几十个，甚至上百个。

    马腾问：“那这次新来的人，筛完之后能留下多少？”

    温柔漪翻开本子，看了一眼前面的记录。

    “铁血军的通过率不到三分之一。这次来的人多，素质参差不齐，通过率可能更低。但基数大，近千人，筛两三百人没问题。加上现有的两百多人，联邦军能扩到五百人左右。”

    马腾在心里算了一下。五百人，分成五个连，每个连三个排，每个排三个班。班长、排长、连长、指导员、副职——需要大量的党员来当这些职务。铁血党现有的党员，就是铁血军原来的两百多人。这两百多人要分散到五百人的队伍里，当骨干、当种子、当骨架。

    温柔漪看着远处排队的人群。

    “我们好好筛，可以筛出几百士兵。然后派一些党员当班长、副班长、排长、副排长、连长、副连长，还有连指导员。”

    马腾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几百人的军队，就这么成了？他想起末世第三天，他从宿舍门后探出头，说“我会做饭”。那时候铁血军只有两个人——他和林希。后来有了陈曦、赵谦、何洋、孙艺、周小雨。再后来有了第一班、第二班、第三班。再后来有了十三个班。再后来有了楼式基地、火壕、哨塔、吊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