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一百二十七天。

    林希站在十二楼楼顶，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再是凉的，是冷的。那种冷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秋天要过去了，冬天快到了。楼下的训练场上，士兵们还在跑步，但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火壕还在烧，但火焰在寒风里摇摆不定，热量被风吹散了大半，照不暖站在远处的人。

    温柔漪站在林希旁边，本子翻开，手指冻得有点僵，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打滑。她的光蝶在低温里飞不远，翅膀上会结霜，飞半个小时就要收回来暖一暖。

    温柔漪说：“冬天快到了。”

    林希没有回答。他看着江城的方向——城南、城北、城西，加盟势力的地盘上炊烟稀稀拉拉。不是没做饭，是不敢在外面做。风太大，烟会被吹散，热量留不住。在外面做饭，饭没熟，柴先烧完了。

    “必然快点建立山体基地和地下城了。”

    林希的声音在风里有点散，但温柔漪听清了。

    “到了冬天，寒冰会驱使全江城的幸存者投奔铁血党。不是因为铁血党强，是因为铁血党有能过冬的地方。”

    温柔漪的笔顿了一下。

    她明白了。

    楼式基地有墙、有窗、有火炕。刘贝带着人在食堂砌了灶台，灶台连着烟道，烟道从食堂的地板下穿过，把热量带到一楼大厅。

    楼上的房间没有烟道，但人多，挤在一起也能保暖。铁血党的地盘不是暖和的，是比其他地方暖和一点。就这一点，就够了。

    温柔漪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冬天将至。全江城幸存者将涌入铁血党。必须加快山体基地建设。”

    马腾从楼梯口跑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了，但精神很好。

    “首席，山体基地选址选好了。城北山区，离酒店十五公里，有一座石山，高约两百米，山体完整，没有裂缝，没有溶洞。山脚下有一片平地，可以建配套设施。山体内部可以挖空，地下可以往下挖。地质勘探——张浩用土系异能测过了，山体是花岗岩，硬度高，结构稳定，挖不塌。”

    林希接过报告，看了一遍，收进口袋。

    “山体基地和地下城，冬天之前能挖多少？”

    马腾想了想。

    “B1工坊层能挖完，B2生活区能挖一半。B3农业层来不及，要等开春。”

    林希沉默了几秒。

    “B3来不及，就在地面上先搭暖棚。把酒店的窗户全封了，用塑料布和木板搭临时温室，种速生叶菜。土豆和红薯在地下室也能长，温度够，不用光。”

    马腾点头，转身跑下楼。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从十二楼传到一楼，又从一楼传回来。

    赵大鹏站在五金市场院子里，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袖子里。他的院子四面漏风，铁皮屋顶被风吹得哗哗响，棚子里的铺盖卷上结了一层白霜。他的八十多个手下挤在三间有火炉的房间里，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不让进。不是不让，是挤不下了。

    “老大，冷啊。”王一博站在赵大鹏旁边，鼻头冻得通红。

    赵大鹏没有说话。他在算——冬天还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铁皮屋顶挡不住风，砖墙挡不住寒，火炉烧不暖这么大的院子。他的八十多个手下，加上两百多个民众，将近三百人。冬天一来，这些人怎么过？

    “铁血党那边有火炕。整栋楼都是暖的。”王一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要不我们也去”的试探。

    赵大鹏看了他一眼。

    “铁血党不是收容所。去了就要守铁血党的规矩，交铁血党的税，听铁血党的话。你想去？”

    王一博不说话了。他想去。但他不敢说。

    秦红站在建材市场三楼的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的人。她的手下穿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棉衣、羽绒服、军大衣，臃肿得像一个一個的球。棉衣够穿，但冻硬了，穿在身上像盔甲，动一下都费劲。她的两百多个民众挤在一楼的仓库里，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铺着被褥，被褥上盖着棉被。人挤人，能暖和一点。

    秦飞站在她旁边。

    “姐，铁血党在城北选了一座山，要挖山洞当基地。听说冬天之前能挖完B1和B2。B1是工坊，B2是生活区。住人的地方先挖，种菜的地方开春再挖。”

    秦红沉默了很久。

    “铁血党要搬家了。”

    秦飞点头。

    “从酒店搬到山里。酒店留着当前哨。”

    秦红转过身，看着秦飞。

    “我们去不去？”

    秦飞愣了一下。

    “去哪儿？”

    “铁血党。”

    秦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秦红没有再问。她知道答案，只是不想说出来。去铁血党，就要放弃城北的地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