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一年，初冬。

    宜城。

    楚风找了不知道多久。

    从城东找到城西，从城南找到城北。

    他记得颜如梦的家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六楼，窗户朝南。

    他去了那栋楼，爬了六层楼梯，敲了那扇门。没有人开。

    他撬开了门锁，房间里空无一人。

    家具还在，衣柜里还有衣服，厨房里还有碗筷，但人不在。

    地上的灰不厚，说明人走了没多久。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他晚了一步。

    楚风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的一幅照片——颜如梦和她的母亲颜念慈，两个人穿着裙子，站在一个花园里，笑得很甜。照片里的颜如梦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扎着马尾辫，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他把照片从墙上取下来，装进口袋。他会找到她的。

    楚风走出小区，站在门口。天很冷，风很大，吹得他脸疼。

    宜城的冬天比江城来得早，才初冬就已经冷得伸不出手。街上的丧尸少了很多——不是被杀光了，是冻僵了，动作慢得像树懒。但楚风没有心思杀丧尸，他在找一个人，一个他找了一辈子没找到、重生了还要继续找的人。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找谁。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丧尸的声音，是人的声音，是商贩的叫卖声。宜城有幸存者集市，每个月初一和十五开市。今天是十五，集市在城西的一個废弃停车场的空地上。楚风拐进了集市。

    集市不大，几十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粮食、药品、武器、弹药、晶核、衣服、工具。还有卖情报的。楚风在一个卖武器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把匕首试了试刃。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缺了两根手指，但眼神很精。

    “听说过江城吗？”楚风放下匕首，随意问了一句。

    摊主看了他一眼。

    “江城？你说的是哪个江城？”

    “隔壁的江城。”

    摊主的眼神变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楚风几秒。

    “你是外地来的？”

    楚风点头。

    摊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江城那地方，你最好不要去。”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一个巨无霸势力。不，那已经不是势力了，那是秩序。江城有江城生存联邦，唯一执政党叫铁血党。你想在江城活下去，就要遵守联邦的规矩，服从铁血党的管理。不守规矩，不服从，就会被赶出来。赶出来还是轻的，重的直接清剿。”

    楚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联邦……党……这不是末世的词，是末世前的词、旧世界的词、国家的词。

    末世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末世里只有强者和弱者，只有拳头和刀枪。哪来的联邦？哪来的党？

    “联邦？党？这还是末世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摊主笑了，不是好笑，是“你没见过世面”的那种笑。

    “没见识的土包子。江城那地方，你说它是末世也行，说它不是末世也行。外面是丧尸和变异兽，里面是秩序和规矩。铁血党定的规矩，所有人都要守。铁血党自己也要守。”

    楚风沉默了一下。

    “江城就没有其他势力吗？怎么就能让铁血党一家独大？”

    摊主拿起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口。

    “有。城南有赵大鹏，城北有秦红，城西有张浩。都是三阶，都有自己的地盘和手下。但他们都是联邦加盟势力。什么叫加盟？就是铁血党定的规矩他们也要守，铁血党收的税他们也要交。不守、不交，铁血党就清剿。”

    楚风的脸色变了。

    “加盟势力也是三阶，铁血党凭什么清剿他们？”

    摊主放下水壶，看着楚风。

    “凭铁血党的三阶异能者是两位数的，联邦军都是铁血党建的。你想想，你一个人三阶，对方十个三阶。你怎么打？你一百个人，对方九百个人。你怎么打？加盟势力不是不想独立，是不敢独立。独立就是找死。”

    楚风的手攥紧了。两位数的三阶异能者。九百人的军队。这是末世第一年该有的势力吗？在他的记忆里，末世第一年的势力，最大的也就统治四五百人，有近百个好手，一两个三阶撑场面。铁血党直接统治两千多人，军队近千人，三阶异能者两位数。这不是“势力”，这是“国家”——末世第一年的国家。

    楚风深吸一口气，又问：“那他们的老大是四阶？能管住这么多三阶，至少得是四阶吧？”

    摊主摇头：“三阶。”

    “三阶？那他凭什么让手下听话？”楚风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摊主看着他，摊开双手。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都能建立宜城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