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一年，深冬。

    雪下了三天三夜，终于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江城的废墟被雪盖住了，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可铁血党的人不怕——他们从地下城钻出来，从楼式基地走出来，站在雪地里，眯着眼睛看太阳。好久没见到太阳了。

    马腾站在楼式基地门口，脚踩在雪地里，雪没过了脚踝。他手里握着一把弩，腰间别着匕首，背上背着一捆箭。他今天不是来训练的，是来打猎的。

    “一营，集合！”马腾的声音在雪地里传得格外远。

    一营的三百人从楼式基地里涌出来，在雪地上列队。有人拿弩，有人拿弓，有人拿枪，有人拿刀。他们的目标不是三阶丧尸——三阶丧尸已经找不到了，可能是被铁血党杀绝了，也可能是害怕了，躲起来了。他们的目标是二阶和一阶。在冬天，一阶丧尸冻僵了，站在雪地里动不了，像靶子。二阶丧尸移动速度慢如蜗牛，走一步要停三步，连普通人都追得上。只有三阶丧尸能正常行动，但江城已经没有三阶丧尸了。

    温柔漪的光蝶在雪地上空盘旋，十八只白色的蝴蝶在白色的天空里几乎看不见。她闭上眼睛，通过光蝶“看”遍了江城每一个角落。

    “城南废弃超市，两只一阶，冻在门口，动不了。城北加油站，一只二阶，在雪地里慢慢挪，速度比人走路还慢。城西小旅馆，三只一阶，挤在角落里，冻成一团。城东工地，五只一阶，两只二阶，都在雪地里。”温柔漪把坐标报出来，声音从对讲机里传遍全营。

    马腾挥了挥手。

    “一营，散开。三人一组，自由猎杀。午饭前回来，不许走太远。”

    三百人散开了，三人一组，踩着雪往江城各个方向走。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像蜘蛛网一样从楼式基地向外辐射。

    马腾带着两个人往城南走。雪很深，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走了二十分钟，到了温柔漪说的那个废弃超市。超市门口，两只一阶丧尸冻在雪地里，身体半埋在雪中，露出来的部分结了霜。它们的眼睛闭着，嘴巴张着，牙齿上挂着冰碴。丧尸不需要呼吸，不需要体温，但它们的关节会被冻住。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一阶丧尸的肌肉和韧带会冻硬，像冻肉一样，动不了。

    马腾走过去，站在一只丧尸面前。丧尸的眼睛睁开了，灰白色的瞳孔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发出“咔咔”的声音——它的喉咙也冻住了，声带发不出正常的嘶吼。它想抬手抓马腾，但手臂抬到一半就僵住了，像被焊死在半空中。马腾用弩抵着丧尸的太阳穴，扣下了扳机。弩箭穿过颅骨，丧尸的头歪了一下，不动了。他又走到另一只丧尸面前，如法炮制。两只丧尸，两发弩箭，不到一分钟。

    马腾蹲下来，用匕首撬开头骨，取出两枚灰白色的一阶晶核，装进口袋。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四周。雪地上，到处都是脚印。铁血党的士兵们在江城各个角落猎杀丧尸。有人用刀砍，有人用箭射，有人用枪打。一阶丧尸动不了，是固定靶。二阶丧尸动得慢，是移动靶。都不是威胁，都是资源。

    这不是打仗，是收割。

    这样的日子在江城持续了一整个冬天。雪下了停，停了下。太阳出来了又躲回去。气温始终在零度以下，雪不化，丧尸就动不了。铁血党的士兵们每天出门打猎，天黑前回来。收获多的时候一天能拿上百枚晶核，少的时候也能拿几十枚。三阶晶核一枚都没有——江城的三阶丧尸被杀绝了，三阶变异兽也几乎绝种了。但二阶和一阶晶核堆满了仓库。

    地下城里，B3农业层的蔬菜在恒温恒湿的环境里疯长。土豆和红薯收了第二茬，速生叶菜每周割一茬，芽菜每天都能收。地下城的两千多人吃上了新鲜蔬菜，在末世第一年的深冬，这是比晶核更奢侈的东西。

    楼式基地里，一千多人在暖和的房间里过冬。火炉从早烧到晚，食堂从早开到晚，训练场从早练到晚。不能出门的时候就在楼里练体能、练刀法、练思想课。能出门的时候就去雪地里打猎。铁血党不是在“熬”冬天，是在“用”冬天。用冬天练兵，用冬天攒晶核，用冬天扩党，用冬天建地下城。

    马腾从雪地里回来，靴子上全是雪，裤腿湿了半截。他把今天的收获倒在桌上——十几枚一阶晶核，三枚二阶晶核。不多，但够用了。温柔漪站在桌边，本子翻开，把数字记下来。她记完之后合上本子，看着马腾。

    “宜城那边有消息了。”

    马腾把靴子脱下来，倒扣在火炉旁边烤。

    “什么消息？”

    温柔漪沉默了一下。

    “光蝶飞到了宜城边缘，飞不进去，太冷了，翅膀会结霜。但我在宜城外围看到了一些东西——雪地上有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丧尸的。很多，很大，很深。三阶丧尸的脚印。宜城的三阶丧尸没有被清剿，它们在冬天里正常活动，集结尸潮。”

    马腾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