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以用白卡流民当廉价劳动力，挖山、搬砖、种地、打杂。不用给高薪，不用给福利，不用给晶核。给口饭吃就行。铁血党帮他们压榨流民，流民帮他们干活。白卡流民干的活越多，加盟势力的成本越低。赵大鹏赚了。他不想深究，赚了就行。

    张浩走在走廊里，推了推眼镜。

    他在算时间——三十天拿浅绿卡，一年拿深绿卡。三十天很短，一年很长。一年里会发生很多事，很多外来幸存者可能住不满一年就走了、死了、跑了。真正能拿到深绿卡的外来幸存者不会多。拿到深绿卡的外来幸存者，已经被铁血党同化了。住了一年，认识了一年的邻居，干了一年的活，交了一年的税。他们的利益和联邦绑在一起了，不会反叛，不想反叛。铁血党不亏。他懂了。

    秦红站在走廊公告栏前，看着贴在上面的制度全文——白卡→浅绿卡→深绿卡→黑卡。

    白卡是黑奴，浅绿卡是平民，深绿卡是公民，黑卡是铁血党员。

    铁血党在最上面，民众在最下面，加盟势力在中间。铁血党管党员，党员管公民，公民管平民，平民管黑奴。一层一层，清清楚楚。

    她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这制度管用。管用的制度就是好制度。

    林希坐在办公室里，温柔漪和颜如梦都在。温柔漪在整理会议记录，颜如梦在誊写制度全文。没有人说话。

    温柔漪合上本子。

    她看着林希，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她在想——四级身份户籍制度，表面上是统一人口管理、保护本地人权益。

    可她从条款里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白卡流民要住满三十天才能拿浅绿卡，要住满一年才能拿深绿卡。

    三十天和一年，像是两个过滤器。

    三十天滤掉那些待不住的人，一年滤掉那些熬不住的人。能待满三十天的人，至少不是来白嫖的。能待满一年的人，已经和联邦绑在一起了。他们的利益在这里，朋友在这里，活路在这里。不会轻易反叛。

    她又在想——黑卡是铁血党党员专属。

    加盟势力没有黑卡，没有党员身份，没有军权，没有裁决权。

    他们在议事院可以说话、可以提案、可以监督，但永远不能掌控武力，永远不能掌控核心资源，永远无法真正执政。军权在铁血党手里，资源在铁血党手里，裁决权在铁血党手里。加盟势力只能提建议，不能做决定。铁血党可以做决定，可以执行，可以否定。可以共治，不能夺权。

    她还在想——身份制度给普通人画了一条上升通道。

    白卡熬三十天变浅绿卡，浅绿卡攒贡献加熬一年变深绿卡，深绿卡考核入党变黑卡。每一步都看得见，每一步都摸得着。普通人只要肯干、肯熬、肯守规矩，就能从底层爬到高层。底层会感恩制度，中产会依赖制度，高层会垄断制度。全民自发维护联邦秩序，因为维护秩序就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温柔漪把这些想法都写在了笔记本上。

    她没有问林希，因为她不需要问——制度已经写出来了，贴在墙上了，从明天开始执行了。

    林希的目的不在纸上，而在纸的背面。

    白卡三十天，深绿卡一年，黑卡党员。这些数字和时间，不是随便定的。谁会被三十天卡住？谁会被一年卡住？谁会拿不到黑卡？温柔漪不知道答案，但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四个字——时间筛选。

    她抬起头看了林希一眼。

    林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没有看她，也没有问她。温柔漪低下头，继续整理会议记录。

    窗外，火壕还在烧。江城的夜，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