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暮春。

    江城，地下城B6层。

    林希坐在B6层的修炼室里，面前摆着五十枚淡红色的三阶晶核。

    他把晶核排成五排，每排十枚。修炼室没有灯，暗影是他的光。晶核在暗影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五十颗将要燃尽的炭。

    从末世第一天到现在，一百多天。从一阶到三阶，从一个人到六千人，从一把水果刀到四万尸潮。五十枚三阶晶核，每一枚都是一条路，一条他走过的路。他拿起第一枚，吸收了。

    第一枚、第三枚、第五枚、第十枚、第二十枚、第三十枚、第四十枚、第五十枚。晶核一枚一枚融化，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臂流进眉心，像溪流汇入湖泊。暗影在体内膨胀、压缩、质变。

    第五十枚晶核融化的瞬间，林希闭上眼睛。

    黑暗是没有光，暗是光退去之后剩下的东西，是影子的本质。三阶的时候，暗在他周围流动，像墨汁倒进水里。四阶的时候，暗从他身体里涌出来，不是流动，是爆发。暗影领域从两米扩到了十米，领域内的暗影不再是“存在”，是“意志”——林希的意志。

    十米之内，暗影听他指挥。暗影触手从三根变成了十根，每一根都能提起上百公斤的重物，能从几十米外缠住目标。

    暗影封印的持续时间从几秒延长到了几十秒，对同阶异能者能封住半分钟，足够杀十次了。

    影翼凌空的飞行高度从五十米提升到了两百米，续航从十分钟延长到了一个小时。从楼顶飞到城郊，再从城郊飞回来，不用落地。

    林希睁开眼睛，伸出右手。十根暗影触手从掌心涌出来，在修炼室里无声地游动，像十条黑色的蛇。

    他把触手收回去，又伸出来。这一次不是触手，是火焰。

    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窜出来，不烧空气，不烧地板，只烧他想要烧的东西。火焰在掌心跳动，没有温度，但林希知道它有多烫。不是温度计的烫，是意志的烫。他想烧的东西，烧得掉。他不想烧的东西，烧不掉。

    暗影黑火。

    不依托氧气燃烧，普通水源无法熄灭。只有他自己能收回来。粘上黑火，只能断肢求生。

    林希把黑火收回去。掌心的火焰熄灭了，修炼室重新陷入黑暗。他闭上眼睛，感知自己的影子。影子在地面上铺开，被黑暗吞没。他触碰自己的影子，想象把别人的意识拉进来。

    暗影心笼。

    以目标影子为锚点，强行拉扯对方意识坠入独立暗影精神空间。肉身原地僵直不动，任由摆布。现实仅一瞬，心笼内部时间由施法者掌控。精神禁锢、折磨控场，无法大范围群攻，仅限单体锁定。释放条件：目视目标或触碰对方影子。

    这都是他自己开发出来的。

    升四阶的瞬间，暗影质变，他同时看到了多种可能性。暗影黑火是其中一种，暗影心笼是另一种。两种不同的方向，两种不同的用法。暗影黑火是杀敌的，暗影心笼是控场的。一个灭身体，一个囚灵魂。

    林希站起来，暗影领域收进体内。十米之内，他不需要展开领域也能感知到暗影的存在。墙角的阴影、门缝里的黑暗、走廊尽头的昏暗——都是他的眼睛。他走出B6层，走上楼梯。

    B5层军队驻扎层，士兵们在走廊里列队。看到林希从楼下走上来，有人喊了一声“首席”，其他人跟着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马腾站在B5层走廊尽头。他认识林希一百多天了，从末世第三天就认识了。他感觉到林希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深了。以前看林希像看一条河，能看到水底的石子。现在看林希像看一口井，看不到底。

    “首席，四阶了？”马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四阶了。”林希走过他身边，没有停。

    温柔漪站在B2层办公室门口，本子抱在怀里。看到林希从楼梯口走出来，她的笔顿了一下。她没问“升了吗”，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林希的气场变了，她认识他这么久，这点变化她看得出来。

    温柔漪问：“感觉怎么样？”

    林希走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

    “暗影质变了。触手从三根变成十根，领域从两米扩到十米，封印时间延长了。还开发了两个新招式。”

    温柔漪翻开本子。

    “什么招式？”

    “暗影黑火。黑色的火焰，不烧空气，不烧地板，只烧我想烧的东西。普通水源浇不灭，只能我自己收回来。粘上了，要么被我收回来，要么断肢求生。”

    温柔漪的笔停了。

    “那另一个呢？”

    “暗影心笼。以目标的影子为锚点，把对方的意识拉进暗影空间。肉身僵在原地，动不了。现实世界只过了一瞬间，心笼里的时间我可以控制。用来审讯、折磨、控场。只能对一个人用，不能群攻。释放条件是要么看到目标，要么碰到目标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