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暮春。

    江城，城郊洼地。

    工程开始了。

    五名三阶土系异能者站在洼地边缘，双手按在地面上。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震，是岩土在移动。洼地的轮廓在改变，原本参差不齐的边缘被削平了，坑底被压实了，环壕的轮廓从地面以下浮现出来。

    张浩蹲在洼地边缘，双手也按在地面上。他在感知地下的岩层结构，花岗岩在几十米以下，上面是厚厚的黏土层和砂石层。够用了。

    洼地里面，四万丧尸在挖土。没有铲子，没有镐头，没有推车。它们用手挖。灰白色的手指插进泥土里，一捧一捧地往外刨。指甲磨秃了，手指磨烂了，露出下面的骨头。骨头顶不住了，断了。断了的手继续刨，用腕骨刨。腕骨磨秃了，用小臂刨。

    丧尸没有痛觉，不会累，不会停工。它们只需要服从。林希让它们挖，它们就挖。挖到身体散架为止。

    张浩站起来，走到林希旁边。

    “首席，我们不去找材料造尸土和丧尸水泥吗？”

    林希看着洼地里正在挖土的丧尸。

    “丧尸们正在挖洼地原生泥土。天然胶质杂物、黏土砂石也派人去挖了。”

    张浩愣了一下。

    “派人？派谁？”

    “派活人。去建材市场、去河滩、去山里。黏土、砂石、胶质杂物，能挖的都挖回来。丧尸挖洼地，活人挖材料。分工明确，不浪费人力。”

    张浩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洼地里那些正在挖土的丧尸。它们的指甲已经磨没了，手指在流黑血。黑血滴在泥土里，和泥土混在一起。

    尸土。这就是尸土的原料。丧尸的血肉和泥土搅拌在一起，夯实，腐化，发酵。尸土养丧尸，丧尸挖土。

    “那丧尸水泥的原料呢？丧尸骨肉、软组织、黏土砂石、天然胶质。骨肉和软组织从哪里来？”

    林希看向洼地里正在挖土的丧尸。

    “等它们因为肌体破损过重而干不动的时候……就是材料。”

    张浩的眼睛瞪大了。

    “就地解决！”

    林希看着他。

    “对，就地解决。不过要带上手套。丧尸的血肉里有病毒，皮肤有伤口沾上了会感染。干活的时候戴手套，双层。皮手套外面套橡胶手套。没有手套不许碰丧尸尸体。这是规矩。”

    张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指上有几道细小的裂口，是冬天冻出来的，还没完全愈合。他不能碰丧尸尸体，碰了就感染。感染了就会死。死了就会变成丧尸。变成丧尸就会被关进囚笼。关进囚笼就会被吊起来杀。杀了取晶核，晶核给别人升阶。

    别人升了阶，他的尸体变成尸土。尸土养丧尸，丧尸挖土。挖出来的土继续建囚笼。

    张浩把手插进口袋里，攥紧了拳头。

    林希走到洼地边缘，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黏土，含沙量不高，适合做墙体。混入丧尸骨肉和软组织后，凝固性会下降，需要用胶质杂物补强。

    天然胶质从哪里找？植物胶？末世前有化工厂，化工仓库里可能有。动物胶？丧尸的肌腱、韧带、软骨，熬煮后能出胶。但需要锅，需要柴火，需要人工。

    不急，先用植物胶。化工仓库在城北，秦红的地盘。让她派人去找。找不到再想别的办法。

    林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江城有几十万丧尸。其他城市的丧尸数量也远超人类，几百倍、几千倍。丧尸是几乎无穷的。挖土的丧尸累死了，变成尸土和丧尸水泥。尸土和丧尸水泥用来建囚笼。囚笼建好了，关丧尸。”

    “丧尸关进去了，互相厮杀。厮杀诞生高阶丧尸。杀了取晶核。晶核升阶。升了阶继续建囚笼。”

    张浩站在旁边，听着这段话。他的后背在发凉，不是因为风冷，是林希说的每一个字都冷——冷到骨子里。

    张浩蹲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土系异能发动，感知地下的岩层结构。黏土层有十几米厚，下面是砂石层。砂石层下面才是花岗岩。

    够了。囚笼不需要挖到花岗岩，黏土层就够了。黏土夯实后硬度不低，混入丧尸骨肉后会更结实。

    丧尸水泥的配方需要试验，但他可以试。他有时间，有材料，有丧尸。材料不够了，让丧尸去挖。丧尸挖不动了，变成材料。材料够了，继续试。试到成功为止。

    张浩站起来。

    “首席，我先去试丧尸水泥的配比。黏土、砂石、胶质、丧尸骨肉。一样一样试，试到能砌墙为止。”

    林希点了点头。

    “去吧。试的时候戴手套。双层。”

    张浩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洼地。

    四万丧尸在挖土。灰白色的手指插进泥土里，一捧一捧地往外刨。有人问，丧尸不是不会累吗？丧尸不会累，但丧尸的身体会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