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暮春。

    江城，城郊洼地。

    尸土铺好了。

    第一片迷宫区块的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灰黑色的泥土。泥土潮湿，泥泞，踩上去脚会陷进去。味道刺鼻，腐腥味浓烈得像有人把几百具腐烂的尸体堆在一起闷了一个夏天。事实上差不多就是这样——丧尸的残躯、碎肉、黑血，和洼地原生泥土分层堆叠，土系异能者用能力反复夯实，自然腐化发酵了十几天。这就是尸土。

    林希蹲在迷宫入口处，手里握着一根铁棒。铁棒伸进尸土里，搅了一下。拔出来的时候，铁棒前端裹满了灰黑色的泥浆，泥浆往下滴，拉出粘稠的丝。

    “不错。自带浓烈尸腥味，还十分泥泞。丧尸踩在它上面……有‘福’了。”

    温柔漪站在他旁边，本子翻开。她看着那根裹满尸土泥浆的铁棒，喉结动了一下，没吐。她在末世里闻过很多恶臭，但这个味道不一样。这是丧尸的“培养基”。丧尸喜欢这个味道。喜欢到会在这片泥泞的尸土上徘徊、转圈、厮杀，不会想着往外跑。

    林希说的“有福了”，不是讽刺，是陈述。

    尸土对丧尸来说，确实是福地。潮湿泥泞的环境加速丧尸身体的腐化，腐化释放的能量吸引更多丧尸聚集，聚集引发厮杀，厮杀催生进化。尸土不是囚笼的地面，是丧尸的“进化加速器”。

    林希站起来，把铁棒递给旁边的工人。工人戴着双层手套，接过去的时候手指还是缩了一下——不是怕脏，是怕丧尸病毒。铁棒上的尸土里可能还有活性病毒，沾到皮肤上就会感染。

    “尸土不只是地面材料，还是培养基。丧尸踩在上面，身体会加速腐化。腐化释放的能量被尸土吸收，尸土变得更肥沃。更肥沃的尸土养出更强的丧尸。更强的丧尸厮杀出更高阶的晶核。这是正循环。丧尸在帮我们养丧尸。”

    温柔漪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尸土是培养基。丧尸踩在上面，身体加速腐化。腐化释放能量，能量被尸土吸收。尸土更肥沃，丧尸更强。闭环。”

    林希走到另一片区域。丧尸水泥的试验墙体已经砌好了。三面墙，每面三米高、四十厘米厚。第一面是普通黏土墙，干了之后表面开裂，用手一抠就掉渣。第二面是黏土加丧尸骨肉，干了之后表面不开裂，但硬度不够，用铁棒敲一下掉一块。第三面是黏土加丧尸骨肉加胶质，干了之后表面光滑，用铁棒敲——没掉，只留下一个白印。

    林希蹲下来，用手摸着第三面墙的表面。粗糙，但不掉渣。用手指甲抠了一下，抠不动。从腰间抽出匕首，在墙面上划了一刀。划出一道浅痕，不深。把匕首翻过来，用刀背用力砸了一下。墙面裂了一条细缝，但没有碎。

    “丧尸骨头粉碎后富含磷酸钙、骨质硬盐，相当于天然砂石骨料。丧尸肉体受丧尸病毒异变，腐烂发酵后析出粘稠蛋白胶质，常温风干会固化变硬，替代工业水泥粘合剂，把砂石、骨粉牢牢粘成一体。丧尸水泥搭配尸土里异变腐殖黏液，进一步增强粘合度。还有多位三阶土系异能者的帮助，丧尸水泥变硬后硬度直逼红砖。”

    温柔漪站在第三面墙旁边，用手摸了摸墙面。她的手指在墙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用力按了按。按不动。又用指甲抠了抠。抠不动。

    “我发现尸土潮湿密闭发酵，可以使建材内部缓慢发生异变矿化。长期使用丧尸水泥墙体还会缓慢变硬，越用越结实。丧尸体液渗透墙体后，病毒微量矿化，小幅补强结构。长年矿化的老墙硬度可能……接近轻质混凝土。”

    林希站起来。

    “好事。”

    温柔漪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丧尸水泥。原料：黏土、砂石、丧尸骨肉、胶质。硬度：直逼红砖。长期使用后，硬度接近轻质混凝土。墙体越用越结实。首席说：好事。”

    张浩从墙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泥铲，脸上溅了几滴灰黑色的泥浆。他戴着双层手套，护目镜，口罩。全副武装。

    “首席，第三面墙的配比我记下来了。黏土六份，砂石两份，丧尸骨肉一份，胶质一份。胶质用的是植物胶，化工仓库找的。动物胶还没试，等丧尸挖不动了再试。”

    林希点了点头。

    “继续砌。把迷宫的分区墙全部砌出来。先砌一个小片区，关一批丧尸进去测试。测试通过了，再砌全尺寸的。”

    张浩点头，缩回墙后面。泥铲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咔咔咔，一下一下。

    方晴从工坊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新配比的丧尸水泥。她走到试验区，把盆放在地上。盆里的泥浆还在冒泡，腐腥味浓烈到隔着口罩都能闻到。

    “首席，我在配比里加了少量变异兽的骨粉。变异兽的骨头比丧尸的骨头硬，骨粉的颗粒更细，填充效果更好。干了之后硬度比纯丧尸骨粉高百分之十五左右。”

    林希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泥浆。搓了搓，泥浆在手指间滑动，粘稠，细腻。变异兽骨粉的颗粒比丧尸骨粉细，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