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了一个大坑。

    坑很大，很深，能装下它们所有人。丧尸挖坑，用手挖。指甲磨没了，用手指挖。手指磨烂了，用腕骨挖。腕骨磨秃了，用小臂挖。小臂磨短了，用上臂挖。上臂磨没了，用肩膀挖。肩膀磨秃了，用头挖。用头撞，用头拱，用头顶。泥土松动了一点，旁边的丧尸继续挖。不会停，不能停。挖不完，不能休息。挖完了，就不用挖了。挖完了，就死了。

    第二天，丧尸挖好了坑。

    坑底铺了一层尸土——是累死的那一万多只丧尸的尸体做的。尸土潮湿泥泞，腐腥味浓烈。丧尸站在坑底，被尸土的味道吸引，在坑底打转，不会想着爬上去。爬上去也没用，坑壁太陡，爬不上去。丧尸不会用梯子，不会用绳子，不会搭人梯。只会用手抠，用脚蹬。抠不住，蹬不牢，滑下来。滑下来，掉进坑底。坑底的丧尸越来越多，挤在一起，不能动，不能走，不能打架。只能站着，等。

    第三天，倒油。

    赵大鹏的人从化工仓库搬来了几十桶废机油，秦红的人从加油站拆了几百升柴油，张浩的人从建材市场拖来了十几桶沥青。油倒进坑里，浇在丧尸头上，顺着身体往下流，浸透了尸土。坑底变成了油坑，丧尸站在油里，不能动，不能走，不能打架。只能站着，等。

    然后放火。

    林希站在坑边，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火把是松木做的，浸过油，烧得很旺。他看着坑里那些丧尸，灰白色的脸上沾满了黑油，暗红色的眼睛在油光里闪烁。它们看着林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丧尸不会怕，不会哭，不会求饶。只会站着，等。

    林希把火把扔下去了。火把落在坑底，油面瞬间燃烧。火焰从坑底窜上来，几米高，热浪扑面而来。坑里的丧尸在烧，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逃跑。丧尸不会怕，不会疼，不会跑。只会站着，烧。烧成灰。灰落在坑底，和尸土混在一起。尸土更肥沃了。

    温柔漪站在高墙上，本子翻开，笔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

    “坑杀近三万丧尸。用时三天。耗油约五百升。丧尸无一生还。尸体焚烧后化为灰烬，与尸土混合，用于迷宫地面补充材料。无浪费，无损耗。”

    她合上本子，看着坑里的火。火焰还在烧，黑烟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空。腐臭味弥漫在空气中，浓烈到刺鼻。她戴着口罩，闻不到。但她知道有人在闻。远处，联邦的民众站在地下城入口处，看着那股黑烟。有人捂着鼻子，有人捂着嘴，有人抱着孩子退回了地下城。没有人说话。他们知道坑里在烧什么，知道为什么要烧。不烧，丧尸会跑。跑了，会咬人。咬了人，人会死。人死了，变成丧尸。丧尸继续咬人。循环。烧了，循环就断了。断了，人就安全了。安全了，就能安心过日子了。

    林希站在坑边，看着火焰吞噬最后几只丧尸。他的暗影触手收回了掌心，影翼凌空没有展开，暗影封印没有用，暗狱屠夫钉没有掏。不需要。坑杀比用钉子更省力。挖坑，倒油，放火。三步，结束。近三万只丧尸，三天，全灭。效率比用尸潮打更高，成本比用联邦军清更低。不留后患。

    林希转过身，看着高墙上的张浩。

    “我控制的十三只三阶丧尸都在城区外面集结尸潮，一只都没少。明天开始，用它们把江城的丧尸几万几万地领进尸骨囚笼。一批一批赶，一批一批关。关进去，就不管了。让它们在里面自己走，自己散，自己打。打到死为止。死了变尸土，尸土养新丧尸。新丧尸继续走，继续散，继续打。循环。不需要人管，不需要人喂，不需要人清理。只需要等。等三阶丧尸诞生，钉上暗狱屠夫钉。等四阶丧尸诞生，钉上裂狱千纹钉。等五阶丧尸诞生，造下一根钉子。”

    张浩点头。

    “明白。”

    温柔漪站在高墙上，看着坑里的火渐渐熄灭。灰烬在坑底堆积，和尸土混在一起，灰黑色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近三万只丧尸，三天，变成了灰。灰不会咬人，灰不会吃人，灰不会变成丧尸。灰只会躺在坑底，等风吹走，等雨冲走，等被挖走。挖走，拌进丧尸水泥。丧尸水泥砌成墙，墙围成迷宫。迷宫关丧尸，丧尸变灰。循环。

    温柔漪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末日纪元二年，夏。江城，城郊洼地。坑杀近三万建设迷宫丧尸。用时三天。无一生还。尸体焚烧成灰，与尸土混合，用于迷宫地面补充材料。十三只三阶丧尸保留，四万尸潮保留。明天开始，用它们把江城丧尸分批赶进尸骨囚笼。预计半年内，江城再无野生丧尸。”

    她合上本子。火还在烧，黑烟还在冒。远处，地下城入口处，联邦的民众陆续走出来。有人捂着鼻子，有人捂着嘴，有人抱着孩子。他们看着那股黑烟，表情复杂。有人吐了，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没有人笑。

    林希站在坑边，看着那些人的反应。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不是冷漠，是计算。坑杀近三万丧尸，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活着的人不理解，不重要。他们只需要活着。活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