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在城北的一个下水道里找到了第五只。下水道的入口被铁栅栏盖住了，光蝶从栅栏缝隙里钻进去，在黑暗的管道里飞了很远。丧尸蹲在管道拐角处，穿着市政工人的制服，手里握着一把管钳。它的眼睛已经退化了，灰白色的眼球上覆盖着一层薄膜。它看不见，但能听到。光蝶翅膀扇动的声音，它听到了。它站起来，朝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管道太矮，它直不起腰，弯着身子走，像一只爬行的野兽。

    林希蹲在下水道入口旁边，暗影触手从掌心涌出来，伸进管道里，在黑暗中游走。暗影触手找到了丧尸的位置，缠住了它的脚踝。丧尸被拖过来了，身体在管道里磕磕碰碰，骨头断了，皮肉烂了，但它还在挣扎。暗影触手把它拖到入口处，马腾用长矛捅穿了它的头。

    林希取出三阶晶核。

    温柔漪记了第五笔。

    “城北下水道，三阶丧尸一只。三阶晶核一枚。累计十二枚。”

    第六天，在城南的一个垃圾处理站里找到了第六只。垃圾站的围墙塌了，里面堆满了腐烂的垃圾。丧尸站在垃圾堆中间，穿着一件环卫工服，手里握着一把铁锹。它的脸被垃圾腐蚀了，鼻子没了，嘴唇没了，露出下面的牙床和颧骨。它听到光蝶的声音，抬起头，朝天空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没有尸潮回应它。附近的丧尸都被赶进迷宫了，它是一只孤狼。

    马腾带着一营围住了垃圾站。他没有进去，站在围墙外面，让手下往里面扔燃烧瓶。玻璃瓶碎裂，酒精和机油洒了一地，火焰窜起来，垃圾堆烧着了。丧尸站在火里，没有跑。它的衣服烧着了，皮肤烧焦了，骨头烧黑了。它还在站，一直站到倒下，烧成灰。

    林希站在围墙外面，看着那堆火。晶核在火里，烧不坏。三阶晶核的硬度比钢铁还高，火烧不化，砸不碎。火灭了，他走进去，从灰烬里捡起那枚淡红色的晶核。

    温柔漪记了最后一笔。

    “城南垃圾站，三阶丧尸一只。三阶晶核一枚。累计十三枚。”

    温柔漪合上本子，看着林希。

    “六只三阶丧尸，六枚三阶晶核。加上之前库存的七枚，一共十三枚。江城的野生三阶丧尸应该清干净了。剩下的都是一阶二阶，成不了气候。”

    林希把晶核装进口袋。

    “继续赶。一阶二阶也要赶进迷宫。一只都不能留。留在外面，迟早会进化成三阶。进化成三阶，又要花时间找。不如现在就赶进去，让它们在迷宫里进化。进化了，就是晶核。”

    温柔漪点头，转身去安排明天的赶尸计划。

    林希站在高墙上，看着迷宫。四十万只丧尸在里面了。六只三阶丧尸在外面，现在也在里面了——不，它们没进迷宫，它们死了。晶核在口袋里，尸体烧了。烧成灰，灰吹走了。没有浪费，没有损耗。

    铁血党不浪费任何东西。丧尸也不浪费。活着的挖土、砌墙、搬砖。死了的做建材、做肥料、做培养基。烧成灰了，灰还能拌进尸土。尸土养新丧尸，新丧尸继续干活，继续死，继续变灰。循环。没有尽头。

    林希摸了摸口袋里的晶核。十三枚三阶晶核。升四阶之后剩七枚，加上新得的六枚。马腾升四阶需要五十枚，还差三十七枚。陈曦也要升四阶，也差。不急，慢慢攒。尸骨囚笼会产出三阶晶核，产出速度会越来越快。低阶丧尸在迷宫里厮杀，三阶丧尸诞生的频率会越来越高。杀一只取一枚，杀两只取两枚。

    铁血党不缺晶核，缺的是时间。时间够了，什么都能攒够。

    林希走下高墙。火壕还在烧，哨塔上的人在换班。远处，城区的废墟在暮色中沉默着，不再有丧尸的嘶吼声。很安静。安静得像末世前。但末世还没有结束。结束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