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夏。

    江城，城郊洼地。

    赶尸行动进行到第四十天。四十万只丧尸被赶进了迷宫。江城的街道空了，废墟空了，地下室里也空了。走在城区里，半天看不到一只丧尸。偶尔有一只从角落里钻出来，也被巡逻队随手杀了。但藏在暗处的三阶丧尸，不会自己走出来。

    温柔漪的光蝶在江城上空飞了三天。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废墟，每一间地下室，每一个下水道入口。光蝶钻进去了，飞回来了，带回了温柔漪需要的消息。

    她睁开眼睛，本子翻开，笔在纸面上点了三下。

    “城北，废弃冷库，一只三阶丧尸。穿着冷冻厂的工作服，身上结了一层霜。躲在冷库最里面，靠啃食冻肉活到了现在。城外没有尸潮，它不敢出来。”

    林希站在高墙上，看着城北的方向。

    “冷库的门能打开吗？”

    温柔漪摇头。

    “门从里面堵死了。丧尸出不来，人也进不去。”

    “那就让它出不来。把冷库外面的墙拆了。拆了墙，它就没地方躲了。”

    第二天，马腾带着一营去了城北。冷库不大，一栋三层小楼，外墙是红砖，年头久了，砂浆粉化了。一营的人用铁锤砸，用钢钎撬，用绳子拉。一上午，山墙塌了。冷库里面黑洞洞的，冷气从废墟里冒出来，在阳光下结成白雾。那只三阶丧尸站在废墟中间，身上结着霜，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外面。

    马腾站在废墟边缘，手里握着霰弹枪。

    “出来。不出来就开枪了。”

    丧尸没有出来。它冲出来了。速度不慢，但比它生前差远了。冷库太冷，它的关节冻僵了，跑起来一瘸一拐。马腾没有开枪，退后了两步。何洋从侧面冲出来，匕首从丧尸的颈椎缝隙里扎进去。丧尸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希走过来，蹲下来，从丧尸的头骨里取出一枚淡红色的三阶晶核。

    温柔漪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城北冷库，三阶丧尸一只。三阶晶核一枚。累计三阶晶核库存：八枚。”

    温柔漪的光蝶继续飞。

    第二天，在城西的一个地下车库里找到了第二只。地下车库的入口被塌方的土石堵住了，丧尸出不来，人也进不去。但张浩能进去。三阶土系异能，他能从地下挖一条通道。他蹲在车库入口旁边，双手按在地上。地面震动，泥土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张浩钻进去了。地下车库里很黑，很臭。丧尸站在车库中间，穿着一件保安制服，手里握着一根电棍。电棍没电了，但它还握着，因为生前握着。张浩从腰间抽出手枪，一枪打穿了丧尸的头。丧尸倒下去，电棍掉在地上，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林希从洞口钻进来，蹲下来，取出三阶晶核。

    温柔漪在笔记本上记了第二笔。

    “城西地下车库，三阶丧尸一只。三阶晶核一枚。累计九枚。”

    第三天，在城南的一个废弃超市里找到了第三只。超市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光蝶飞进去了，在货架之间穿行。丧尸蹲在收银台后面，穿着超市的工作服，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美工刀。它听到光蝶翅膀扇动的声音，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那只白色的蝴蝶。光蝶飞走了，丧尸没有追。它不敢出去。

    马腾带着一营围住了超市。他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往里面扔了一颗手榴弹。爆炸声在超市里回荡，货架倒了，天花板塌了，灰尘从卷帘门缝里涌出来。丧尸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灰，耳朵被震聋了，平衡感也坏了，走不稳，东倒西歪。何洋从侧面冲出来，匕首从丧尸的眼眶扎进去。

    林希走过来，蹲下来，取出三阶晶核。

    温柔漪记了第三笔。

    “城南超市，三阶丧尸一只。三阶晶核一枚。累计十枚。”

    第四天，在城东的一个建筑工地上找到了第四只。工地的塔吊还立着，驾驶室的玻璃碎了，风从破窗户里灌进去，吹得塔吊的缆绳哗哗响。丧尸坐在塔吊驾驶室里，穿着一件安全背心，头戴安全帽。它下不来了。塔吊的电梯坏了，楼梯也塌了。它被困在几十米高的驾驶室里，上不去，下不来。

    林希抬起头，看着塔吊顶端的驾驶室。

    “能爬上去吗？”

    何洋站在他旁边。

    “能。”他走到塔吊下面，双手抓住塔吊的钢架，开始往上爬。壁虎化的手指和脚趾牢牢吸附在锈迹斑斑的钢架上，几分钟就爬到了驾驶室外面。丧尸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朝他伸手。何洋一只手抓住钢架，另一只手抽出匕首，捅进了丧尸的眼眶。

    丧尸的尸体从驾驶室里掉出来，摔在地上，骨头碎了。林希走过去，从碎裂的头骨里取出三阶晶核。

    温柔漪记了第四笔。

    “城东工地，三阶丧尸一只。三阶晶核一枚。累计十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