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夏。

    江城，地下城B2层大厅。

    大厅里挤满了人。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铁血党的党员来了，联邦的正式公民也来了。深绿卡和黑卡，地下城的核心住户，从B1工坊层上来的工匠，从B3农业层上来的农民，从B5军队驻扎层上来的士兵，从B6高阶禁区上来的三阶异能者。有人穿着作训服，有人穿着工装，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没有人在意穿什么，在意的是今天要说的事。

    林希站在大厅最前面的台阶上，温柔漪站在他旁边，本子合着。马腾站在台阶下面，双手抱胸。他今天没穿作训服，穿了一件新发的深绿色夹克，胸口别着一枚铁血党的党徽。黑卡党员的标志。

    林希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几百双眼睛看着他，有崇拜，有信任，有期待，有依赖。不是他想要这些，是这些人自己把情绪放在他身上的。他阻止不了，也不需要阻止。情绪不是制度，制度管不了情绪。情绪会自己找到出口，崇拜是最好的出口。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林希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尸骨囚笼已彻底建立。江城的丧尸已经从生存的威胁沦为了纯粹的资源。它们现在就像屠宰场的猪一样，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养肥了就屠了取晶核。”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林希首席万岁！”有人喊了第一声。不是马腾，是一个从B3农业层上来的农民，五十多岁，脸上有皱纹，手上全是茧。

    他在末世里种了快两年的地，从不敢出门到现在敢在地下城和地面之间自由往返。他知道是谁让他能这样活着，是林希。

    “联邦万岁！”第二声是从B5军队驻扎层传出来的，一个年轻的士兵，二十出头，二阶异能。

    他末世前是学生，末世后跟着铁血军从江城打到襄川，从襄川打到宜城。

    他杀过丧尸，杀过变异兽，杀过不怀好意的人类敌人。他知道是谁让他从学生变成战士，是林希。

    “铁血党万岁！”第三声是从B1工坊层传出来的，方晴站在人群中间，手里还拿着一把没做完的箭。

    她的工坊从一个人变成了一百多人，从手工作坊变成了流水线。她知道是谁给了她这些，是林希。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几百个人的声音在地下城的走廊里来回反弹，从B2层传到B1层，从B1层传到B3层，从B3层传到B4层、B5层、B6层。整座地下城都在震。

    马腾没有喊。他站在台阶下面，双手抱胸，看着林希的背影。

    他想起末世第三天，林希站在宿舍门口，问他“你叫什么”。他说“马腾”。林希说“把衣服穿好，五分钟后跟我走”。那时候他不认识林希，不知道林希是什么人，不知道跟着林希会走到哪里。

    现在他知道了。走到这里，走到地下城，走到尸骨囚笼，走到江城没有丧尸的这一天。

    温柔漪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她写的是：“地下城B2层大厅。数百名党员、正式公民集会。首席宣布：尸骨囚笼已彻底建立，江城丧尸从威胁沦为资源。民众反应热烈，‘林希首席万岁’‘联邦万岁’‘铁血党万岁’此起彼伏。个人崇拜指数仍在上升。”

    她合上本子，抬起头。林希站在台阶上，表情平静，没有笑，没有激动，没有“我终于成功了”的满足。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事实说完了，该散会了。

    林希抬起手，大厅里的声音慢慢停了。

    “散会。该干活的干活，该训练的訓練，该休息的休息。丧尸不会自己变晶核，要有人去取。取晶核的人在这里，在你们中间。谁去取？”

    “我去！”马腾的声音从台阶下面炸开。

    “我去！”陈曦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我去！”

    “我去！”

    “我去！”

    “……”

    几十个声音同时响起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林希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每天轮班。一个营守高墙，一个营在城区巡逻，一个营在迷宫外围待命。三阶丧尸吊杀取晶核，二阶一阶不用管，让它们在迷宫里自相残杀。杀了变土，土养新丧尸。新丧尸长大了继续杀。循环。不需要人管，不需要人喂，不需要人清理。只需要等。等三阶丧尸诞生，吊起来，射杀，取晶核。晶核入库，升阶，变强。变强了继续守高墙，继续巡逻，继续待命。循环。”

    大厅里的人没有散。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林希。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嘴唇在抖。不是难过，是激动。在末世里活了快两年，从躲丧尸到杀丧尸，从杀丧尸到关丧尸，从关丧尸到养丧尸。每一步都是林希带着走的。没有林希，他们可能早就死了。死在丧尸嘴里，死在人类敌人手里，死在冬天的寒风中，死在夏天的尸潮里。他们活着，因为林希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