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B4。B3是农场，全联邦的蔬菜都在B3。两层都不能丢，丢了联邦就断了粮，断了弹药，断了药。她的五营擅长遮蔽，雾气一放，敌人找不到路，自己人行动不受影响。守B3和B4，正合适。

    周小雨站在最后面，双手抱胸。她的六营守B2平民生活层和B1工坊层。B2是平民住的地方，几千人住在这里。B1是工坊，做箭、修枪、造甲。两层都不能乱，乱了人心就散了。她的六营擅长正面作战，硬碰硬。有人敢在B2闹事，镇压。有人敢在B1捣乱，镇压。镇压不了，叫其他营帮忙。她的六营是地下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林希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地图。楼式基地、尸骨囚笼、地下城，三个点。一营、二营三营、四五六营，三组兵力。每个点都有驻军，每个点都能独立作战，每个点都能互相支援。不是三座孤城，是一座城市。江城。江城不是只有地下城，江城是楼式基地、尸骨囚笼、地下城、加盟势力地盘、流民区、完好房屋、帐篷区的总和。一万四千多人散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联邦军在三个点上驻守，保护这一万四千多人。保护好了，一万四千多人会变成两万、三万、四万。人多了，兵就多了。兵多了，据点就多了。据点多了，安全区就大了。安全区大了，人更多了。

    循环。不需要停，不能停。停下来，丧尸会从迷宫里跑出来。跑出来，会咬人。咬了人，人会死。人死了，变成丧尸。丧尸多了，迷宫关不住。关不住，尸潮就来了。尸潮来了，江城又不安全了。不安全，人就会跑。人跑了，联邦就弱了。联邦弱了，铁血党就弱了。铁血党弱了，林希就弱了。林希不能弱，所以铁血党不能停。

    林希转过身。“驻防方案从明天开始执行。一营去楼式基地，二营三营去尸骨囚笼，四五六营留守地下城。各营今天下午完成交接，明天早上各就各位。谁出了问题，谁负责。负不了责的，换人。”

    六个营长同时立正。马腾的声音最大，陈曦的声音最稳，赵谦的声音最轻，何洋的声音最沉，孙艺的声音最柔，周小雨的声音最硬。六种声音，一个意思——明白。

    温柔漪合上本子，看着林希的背影。楼式基地、尸骨囚笼、地下城，三个点。一营、二营三营、四五六营，三组兵力。林希不是在分兵，他是在织网。网织好了，鱼就跑不掉了。鱼跑不掉，渔民就有鱼吃。渔民有鱼吃，就不会饿死。不会饿死，就能继续织网。网越大，鱼越多。鱼越多，渔民越富。循环。

    林希走出办公室，走过B2层走廊，走过B1层工坊，走上地面。火壕还在烧，哨塔上的人在换班。远处，楼式基地的轮廓在夕阳下沉默着。十二层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橘红色的光。一营明天就去那里驻守，马腾带队。楼式基地会重新热闹起来的。不是作为主城热闹，是作为前哨热闹。主城在地下，前哨在地上。地上的人看地下城，地下城的人看地上。互相看，互相守。

    林希站在地下城入口处，看着远处的尸骨囚笼。高墙在平原上蜿蜒，像一条灰色的蛇。二营明天去守高墙，陈曦带队。三营在外围巡逻，赵谦带队。高墙上的值守岗亭会有人，重型弓会挂在那里，倒刺绳箭会堆在岗亭里。三阶丧尸从迷宫里冒出来，射杀，取晶核，晶核入库。循环。

    林希转过身，走回地下城。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晶核要分配，党员要发展，公民要登记，流民要安置。一万四千多人，每个人的吃、住、行、安全，都要管。管不好，会乱。乱了，会死人。死人了，会怪他。怪他的人多了，会反。反了，联邦就散了。联邦散了，铁血党就没了。铁血党没了，他就什么都没了。不能乱，所以他要管好。

    林希走进地下城。走廊里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打扫，有人在聊天。看到他进来，有人喊“首席”，有人点头，有人让路。他走过B1层，走过B2层，走过B3层，走过B4层，走过B5层，走到B6层。关上门。

    他坐在修炼室里，闭上眼睛。明天开始，新秩序。楼式基地有驻军，尸骨囚笼有驻军，地下城有驻军。三个点，一张网。网不会破，鱼跑不掉。鱼跑不掉，渔民就有鱼吃。渔民有鱼吃，就不会饿死。不会饿死，就能继续织网。

    林希睁开眼睛。暗影触手从掌心涌出来，在无光的修炼室里无声地游动。十根触手，像十条黑色的蛇。他不会停。停下来就是废铁。铁血党不是废铁，所以铁血党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