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夏。

    江城，地下城B2层办公室。

    张果牢坐在林希对面，双手捧着茶杯。茶杯里的水在晃，他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从淮港市走到江城，走了一个多星期，路上遇到了三波丧尸、两只变异兽、一伙强盗。他没死，不是因为强，是因为运气好。现在他坐在江城地下城的办公室里，面前是铁血党的首席。他觉得自己转运了。

    马腾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张果牢。温柔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本子翻开。颜如梦站在角落，端着茶壶，准备随时添水。

    张果牢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他开始讲了，从淮港市讲到陆城基地，从陆成讲到陆城基地的规矩。干活不给钱，看病要审批，想升级居住证要排队，排到了要考试，考过了要面试，面试官看你不顺眼不给过。不过，继续排队。他讲了半个小时，嘴没停过。林希没有打断他，温柔漪没有，马腾也没有。

    系统提示音响了。林希看了一眼面板，关掉了。

    一万点气运值，比之前任何一个气运之子都多。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林希打开了系统商城。

    四阶解锁的商品列表在眼前展开，大部分是灰色的——等阶不足。亮着的只有两个。

    第一个是招式，暗芒裂斩，巨型暗影刀气大范围劈砍，值四千气运值。

    第二个是特殊商品，某异世界的奴道技巧，值五千气运值。

    暗芒裂斩是战斗用的，巨型暗影刀气，大范围劈砍，清尸潮用的。奴道技巧是控制用的，异世界的奴道——不知道是什么，但值五千气运值的东西不会差。他关掉商城，不急。陆成的气运值还没到手，到手了再换。

    林希看着张果牢。

    “那里有几个三阶异能者？”

    张果牢想了想。

    “好像是个位数。我听赵雷说——赵雷是陆成的副手，三阶力量强化。除了陆成和赵雷，好像还有一两个，不超过五个。”

    马腾站在门口，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铁血党的三阶超过五十个。五十多个打五个，不是打仗，是收割。他没说出口，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把话说完了。

    林希又问：“你为什么离开那里？”

    张果牢的嘴唇在抖。

    “住着不舒服。那地方破规矩太多了！干活不给钱！看病要审批！想升级居住证要排队！排到了还要考试！考过了还要面试！面试官看你不顺眼，不给过！不过，继续排队！”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不是生气，是委屈。

    他在陆城基地住了半个多月，排队排了十几天，考试考了三次，面试面了两次。没过。不是他不行，是面试官说他“不符合陆城基地的价值观”。

    他不知道什么是陆城基地的价值观。

    他只知道——他干活了，不给钱；他病了，看病要审批；他想升级居住证，排队排到地老天荒。

    他不想待了，所以走了。

    马腾站在门口，双手抱胸，摇了摇头。

    “这才末世第几年？官僚主义都出来了！”

    张果牢低下头。他不知道什么是官僚主义。但他知道陆城基地的规矩多到让人喘不过气。他喘不过气，所以走了。

    林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那些末世文传统基地的缺点很多。马腾，你说一下。”

    马腾站直了身体。他等这句话等很久了。

    “一，粮食越吃越少。传统基地囤粮但不产粮，粮吃完了就没了，没了就去外面找，外面找不到就饿死。我们无论是地下城还是楼式基地都是自给自足的。地下城有B3农业层，全立体水培，土豆、红薯、速生叶菜、芽菜、速生水稻，一年四季不停产。楼式基地有暖棚，冬天也能种菜。我们种的粮吃不完，囤的都是余粮。不是越吃越少，是越吃越多。”

    “二，被动挨打型防守。传统基地的高墙只用来堵外敌，敌人堆在墙外就只能死守。尸潮围城，消耗弹药、消耗人力、消耗士气。弹药打完了，人力耗尽了，士气崩溃了，城破了。反观我们，尸骨囚笼主动把尸潮全关在内部。不是等尸潮来打我们，是我们把丧尸关起来养。养肥了杀，杀了取晶核。丧尸不是威胁，是资源。不是被动挨打，是主动养猪。”

    “三，晶核获取低效、被动。传统基地只能派小队冒险出城零星杀怪捡晶核，高阶丧尸不敢碰，高阶变异兽不敢碰。碰了会死，死了就没了。所以高阶晶核产出极低，一年也攒不了几枚。升阶慢，战力弱，恶性循环。我们的尸骨囚笼定向培育高阶丧尸，定点吊杀稳定量产高阶晶核。每天都有三阶丧尸诞生，每天都能拿到三阶晶核。不是碰运气，是稳定产出。不是被动等，是主动养。不是低效，是高效。”

    马腾说完了，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憋了很久了，从末世第一天憋到现在。

    林希看着张果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