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初秋。

    江城，地下城B5层。

    马腾站在修炼室中间，双手握拳，青筋暴起。五十枚三阶晶核已经全部吸收了，淡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来，像烧红的铁。

    他的肌肉在膨胀——不是变粗，是变密。皮肤下面像是注了一层橡胶，子弹打上去会弹开，刀砍上去会滑开。力量强化四阶不是比三阶更有力气，是身体结构变了。肌肉纤维从“普通”变成了“高密度”，骨骼从“硬”变成了“超硬”。一拳下去，三阶丧尸的头会碎，铁板会凹，砖墙会塌。

    马腾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握拳，松开，握拳。指节咔咔响——不是骨头脆，是密度太大，关节摩擦的声音变了。

    他走出修炼室，走过B5层走廊，走上B2层。

    林希在办公室里看地图，温柔漪站在旁边整理本子。

    “四阶了？”林希没抬头。

    马腾站在门口：“四阶了。”

    林希放下笔，看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马腾握了握拳：“感觉能一拳打穿城墙。”

    林希没有说话。马腾自己笑了：“首席，我开玩笑的。”

    林希低下头，继续看地图。

    “尸骨囚笼昨天产出了一枚三阶晶核，今天产出两枚。一天一到两枚，一个月三十到六十枚。”

    温柔漪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尸骨囚笼日产量稳定在1-2枚。预计一个半月内，陈曦可凑齐升四阶所需晶核。”

    铁血党的三阶晶核库存原本有十六枚（马腾升四阶后剩余），加上今天的产出，共十八枚。距离陈曦升四阶所需的五十枚还差三十二枚。按每天1.5枚的平均产量算，大约二十一天能凑够。

    马腾站在门口，脑子里在算。一天一到两枚三阶晶核，一个月三十到六十枚，一年三百到七百枚。铁血党的四阶会越来越多，五阶也会有的。不是运气，是生产——稳定的、可持续的、可预测的生产。不是出去碰运气，是在笼子里养。养肥了杀，杀了取晶核。

    马腾转身走了。他要去训练场试试四阶力量强化的极限。

    淮港市，陆城基地。

    陆成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只铁盒。铁盒不大，里面装着几枚淡红色的三阶晶核。他数了三遍——九枚。

    末世快两年了，攒了九枚三阶晶核。三阶升四阶要五十枚，他连零头都不够。他不知道江城铁血党的尸骨囚笼一天能产出一到两枚三阶晶核。他只知道自己的晶核不够，升不了四阶。

    赵雷站在办公桌前面，手里捧着一叠报告。

    “老大，本月二阶晶核上缴数量比上月少了百分之十二。下面的人说，他们自己也要留一些升三阶。”

    陆成抬起头，看着赵雷。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你不懂”的那种眼神。

    “要有奉献精神。基地是大家的基地，安全是大家的安全。晶核不上交，基地怎么建？基地建不好，大家的命谁来保？他们只想着自己升阶，不想着基地发展。自私。”

    赵雷低下头，没有说话。他在下面听了太多抱怨，但他不敢说。不敢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陆成定了规矩，就要执行。不执行，就是违抗命令。违抗命令，轻则降级，重则驱逐。驱逐出去，外面是丧尸，是变异兽，是强盗。没有基地的保护，普通人活不过一个月。所以没人敢不交。不敢不交，但不代表愿意交。

    陆成把铁盒盖上，放进抽屉，锁好。

    “告诉他们，下个月上缴数量不能低于这个月。低了，惩罚。高了，奖励。奖惩分明，公平公正。”

    赵雷点头：“明白。”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陆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他想起何洋说的话——“你这陆城基地还不如我联邦的一个楼式基地好。”

    楼式基地。

    他不知道什么是楼式基地，但他知道，何洋看不起他的基地。看不起他的基地，就是看不起他。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不能生气，生气会做错事。他已经做错了一件，不能再做错第二件。

    赵雷走到一楼大厅，几个手下围上来。

    “赵哥，老大怎么说？”

    赵雷看了他们一眼：“下个月上缴数量不能低于这个月。低了，惩罚。高了，奖励。奖惩分明，公平公正。”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低下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攥着拳头。没人说话。

    赵雷走了。

    他不想听他们的抱怨，听了他也没办法。规矩是陆成定的，他改不了。他只能执行。

    陆城基地的城门口，一个年轻人背着包走出来。守门的人拦住他。

    “去哪？”

    年轻人低着头：“出去找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