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初秋。

    淮港市，陆城基地。

    何洋站在陆城基地的城门口，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联邦军士兵。都穿着制服，都配着手枪。他抬头看着城墙——五米高，混凝土浇筑，钢筋骨架，表面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城墙上每隔二十米一座哨塔，哨塔上有机枪，机枪后面有人。城墙外面是壕沟，宽五米，深三米，沟底插满了钢筋。

    何洋看完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不是笑，是“就这”的表情。

    守门的人进去通报了。等了很久。何洋不急，蹲在城门口，尾巴从裤腿里垂下来，在泥地上画圈。等了快一个小时，守门的人出来了。

    “陆成要见你。”

    何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城门。

    陆城基地里面比他想象的大。

    居民楼、商业街、医院、学校、农场、工坊、仓库、军营、训练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能住三万人。

    现在只住了不到一万，空的还多。街道上有巡逻队，穿着统一的制服，背着枪。路边的公告栏上贴着各种通知，有招工的，有寻人的，有处罚的。

    何洋被带到基地中心的一栋办公楼前。楼不高，四层，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

    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看到何洋，上下打量了一眼，让开了。

    何洋走进去。

    走廊很长，灯很亮，地板很干净。

    他在末世里很少看到这么干净的走廊。不是干净不好，是干净得不像是末世。

    陆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很大，有办公桌、有沙发、有茶几、有书架。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名牌，写着“陆城基地创始人·陆成”。

    陆成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下巴抬得很高。

    他的眼神在何洋身上扫了一遍，又从两个随从身上扫了一遍。

    “坐。”陆成没有站起来，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何洋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面，尾巴在裤子里动了一下。

    “我是铁血党的人，奉首席之命，来与陆城基地缔结平等的和平同盟。”

    陆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铁血党？江城的那个铁血党？”

    何洋点头。

    陆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想问一下，江城生存联邦和铁血党是什么关系？”

    何洋看着他。

    “铁血党是江城生存联邦的唯一执政党。”

    陆成的嘴角扯了一下。

    “这都末世了，还有人建党建国，玩末世前那一套？那有用吗？”

    何洋的尾巴在裤子里甩了一下。

    “你这陆城基地还不如我联邦的一个楼式基地好。单纯是依赖强大热武器防御。说白了，你这陆城基地和古代的地主庄园没区别。你都玩上末世前那一套了，还用的是比较古老的那一套。”

    陆成的脸色变了。不是红，是白。白了一瞬，又红了。他的手从桌上拿下去，放在膝盖上。

    “你说什么？”

    何洋看着他。“我说，你的基地不行。”

    陆成站起来了。椅子往后滑，撞在墙上。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他的磁系异能自动发动了，办公桌上的金属笔筒飞起来，悬在半空中。

    何洋看着那个笔筒，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是怕，是“终于来了”。

    陆成伸出手，笔筒朝何洋的脸飞过来。何洋没有躲，头偏了一下。笔筒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墙上，碎了。瓷片飞溅，一块划破了何洋的脖子，血珠渗出来。

    何洋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看着手指上的红色。

    “三阶异能者，我也是。”

    陪何洋来的女兵从后面冲上来，挡在何洋面前，手指着陆成。

    “陆成！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袭击联邦的使者！”

    何洋伸出手，把女兵拨到一边。他走到陆成面前，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米。何洋比陆成矮半个头，但他仰着头看陆成的时候，眼神是从上往下的。不是身高的问题，是气势的问题。

    “之前听说陆成是个体面人，现在……想来是谣传。”

    何洋说完，转身走了。两个随从跟在他后面。三个人走出办公楼，走出基地大门，走出城墙，走回江城的方向。

    陆成站在原地，手还攥着拳头。办公桌上的金属笔筒飞起来的时候，笔筒里的笔散了一桌。笔筒碎了，笔还在。

    他看着那些笔，想起何洋说的话——“你这陆城基地还不如我联邦的一个楼式基地好。”

    楼式基地。

    他不知道什么是楼式基地。

    但他知道，何洋看不起他的基地。

    不是看不起他，是看